王莘和他的《歌唱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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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莘和他的《歌唱祖国》


赵英秀  

    

    1959年五一国际劳动节期间,著名音乐家王莘应邀到南开大学作报告并与师生联欢。笔者当时为中文系二年级学生,听得津津有味,出神入化,随后我们几位学友又专程拜访了他,对这位艺术家的创作经历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还是在60年前的1951年,在北京怀仁堂全国政协一届三次会议上,当毛泽东主席得知王莘是《歌唱祖国》的词曲作者时,高兴地说:“这首歌好!”
    毛泽东的评价一语中的。这首歌“好”就好在以昂扬激越的歌词和优美动听的旋律,唱出了中国人民经过千辛万苦终于缔造成新中国的由衷喜悦和建设伟大祖国的信心与勇气。因而,这首歌自1951年先后在《人民日报》、《人民文学》发表问世,60余载来,传唱不衰,家喻户晓,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大国务活动及检阅活动的礼仪曲、序幕曲和结束曲。

    恩师的殷望

    王莘于1918年10月出生在江苏省无锡县荡口镇一个农民家庭里。幼年时代,他每每听到那世间流传的《孔子纪念歌》、《苏武牧羊》等悠扬悦耳的歌声,便很激动,进而按捺不住跟随哼唱,幻想有朝一日能有机会专门学习音乐。
    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1938年他跋山涉水来到延安,得以进入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学习。
    翌年,即1939年7月7日,值全面抗战两周年之际,延安华北联合大学宣告成立。在庆典会上,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中央领导都出席了。在会后的联欢节目中,有鲁艺全体师生演出的《黄河大合唱》。这一首大型声乐系列套曲是由鲁艺教授冼星海执笔创作的。
    在这场演出中,有《河边对唱》一幕,王莘在其中扮演老汉王老大,担纲领唱,但上场前竟全身颤抖起来。当时在一旁的有关鹤童,他扮演张老三,见此情景悄悄地问道:“你怎么上身抖得这么厉害,是因毛主席坐在下面看演出你紧张了吧?”王莘摇了摇头,激动地说:“我的心,像黄河之水急浪翻腾。你想过没有,这哪里是歌声?是一个民族誓死抗拒耻辱的怒吼,是正义的怒吼!”
    演出结束,王莘兴奋地跑到老师冼星海的面前,诉说自己的感受:“一首好歌,可以唱得让人热血沸腾,也可以听得令人激情澎湃哟!”
    王莘在鲁艺就要毕业了,冼星海赠给他一支活动铅笔,这支笔是他在法国留学期间,因作品获奖而得来的,颇具激励意义。冼星海对王莘谆谆教诲说:“我用这支笔写下了《黄河大合唱》,你拿着它,希望你也能用这支笔写出些催人奋进的音乐作品来。”走在音乐的大路上
    幼年的王莘不仅对音乐情有独钟,而且通过自学,学会吹笛子和拉胡琴。父母觉得他是棵“好苗子”,想把他培养成作曲家,但家里一贫如洗,已无力供他上中学,他不得不辍学了。1932年,年仅14岁的王莘来到上海,通过亲戚介绍,到先施百货公司当上了见习店员。1935年,受到上海民众掀起的抗日救亡运动的洗礼,他怀着一颗强烈的爱国之心,结识了左翼进步音乐家冼星海、吕骥、孙慎等人,参加了抗日救亡歌咏运动,跋涉于杭州、宁波等地,积极宣传抗日。1939年6月,他在鲁迅艺术学院毕业后,即以音乐奔波在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同时执教于华北联大音乐系,并开始创作革命歌曲。这一时期陆续创作的歌曲有《晋察冀》、《日头上山岗》、《战斗生产》、《选村长》、《边区儿童团》、《永远跟着共产党》等,极大地鼓舞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全国军民的革命热情。1942年,王莘始任延安群众剧社的领导工作,其间创作了小歌剧《宝山参军》及大量歌曲。1949年1月,王莘率领群众剧社的同仁们,进入刚刚解放的天津市。随后,他便进入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进修。伴随新中国的诞生,他创作的激情,屡屡高涨,汹涌澎湃。先后有《战斗生产》、《愉快的劳动》、《只因为立功喜报到了家》、《饲养员之歌》、《祖国颂歌》、《煤店新工人》、《团结反帝》等歌曲问世,表达了对于新生活的喜悦及不屈于外侮的战斗激情。

    飞来的灵感

    1950年9月15日,王莘因公由津至京出差,顺便来到天安门广场。那日天安门广场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天安门城楼修葺一新,工人们正在悬挂大红灯笼,五星红旗在高高飘扬。再看广场上那姹紫嫣红的鲜花,那正在排练的游行队列,那兴高采烈的城乡群众,那幸福可爱的少年儿童等。灵感一下子撞开了王莘记忆的闸门,他回溯至一年以前的十月一日:“也是在这个广场上,我曾亲眼见证了这面五星红旗高高升起!”他似乎一下子返回到去年的天安门广场上,那是欢乐的海洋,那是沸腾的大地。此时此刻,他深情地望着飘荡晴空的五星红旗,口中念念有词,不觉吟出“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的句子来。
    当日傍晚,王莘登上返回天津的列车。夜幕降临了,但白天天安门广场上海潮般涌动的五星红旗和此起彼伏的歌声、笑声和欢呼声,宛如一曲雄奇的音乐,弹奏起他的心弦。他顿感心潮翻卷,不能自已。一种强烈的创作欲望撩拨着他,他要马上动笔,但一时找不到写字的纸,于是顺便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烟盒,拆开来在其反面上写了起来,边写边情不自禁地朗诵着:“歌唱我们英雄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车厢里来了这样一个“怪人”,旅客们惊愕了。有的说“纯粹一个疯子!”有的说:“这是一位着了魔的诗人!”然而就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一首震人心魄的歌曲诞生了: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雄壮的旋律中,深深地凝聚着爱国之情、爱党之心和民族之魂。
    一石激起千层浪王莘的《歌唱祖国》问世第二年1951年,《人民文学》、《人民日报》相继刊发了《歌唱祖国》的词曲。随后,中央乐团将这首歌录制成大合唱形式,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进行播放。9月15日,《人民日报》以显著位置发布了《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关于国庆节唱歌的通知》,按此通知规定,这年国庆期间,全国人民必唱的歌曲有两首,一是《义勇军进行曲》,另一首便是《歌唱祖国》。自此,这首划时代的祖国颂歌火爆起来了,唱遍白山黑水,唱遍大江南北。
    此间,说来有个插曲。那是1951年国庆前夕,中国音乐家协会秘书长孙慎,自北京打电话至天津,向王莘询问:“有一首歌曲叫《歌唱祖国》,为群众广为传唱,据说是从天津传出来的,你作为天津音协主席,请帮忙查一查这首歌的作者,并把词曲寄来,以应中央政府文化部急用!”
    王莘听之莞尔一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就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啊!”
    1951年10月29日,在中南海怀仁堂全国政协一届三次会议上,当毛泽东主席得知列席会议的王莘就是《歌唱祖国》的作者时,高兴地说:“这首歌好!”并特地将刚刚出版的《毛泽东选集》赠予王莘,还为他亲自签名留念。
    这之后,《歌唱祖国》日益深入人心。1954年,这首歌荣获全国群众歌曲评选一等奖;
    1989年,《歌唱祖国》荣获中国唱片总公司金唱片奖;
    2000年,在《歌唱祖国》创作50周年暨王莘从事音乐创作60周年的纪念活动中,中共天津市委、天津市政府,对他进行了隆重表彰。

    王莘的晚年岁月

    继《歌唱祖国》后,王莘以更大的热情投入音乐创作。半个多世纪以来,他创作了大量的歌曲、歌剧、诗词谱曲与戏剧插曲等,据统计,仅革命歌曲即在1000首以上。其中,他创作的歌剧《王杰赞歌》,受到周恩来总理的表彰与鼓励。他日以继夜地工作,终于实现了他的诺言:“只要我一息尚存,就得为建设先进文化尽责尽力!”
    但终于积劳成疾,1982年,当王莘64岁时,突患脑血栓症,右半身偏瘫。这灾难对于视创作如生命的王莘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但他顽强地与病魔作起了斗争。他在妻子王惠芬的帮助下,以尚能动弹的左手,将音符、节奏、小节等写到儿童写字板上,然后再让老伴“翻译”到纸上,进而推敲修改,反复斟酌,就这样,一首首的歌曲又创作成功了。病后,他陆续创作《真理的旗帜》、《党啊,我们离不开你》、《摘星星》、《每人伸出一只手,推着地球朝前走》等歌曲,并在全国评选中多次获奖。
    1994年,王莘用几十年的积蓄人民币10万元,成立了王莘音乐创作基金会,以奖掖歌曲创作。他们还在人民大会堂举办了为全国少年儿童捐赠仪式,将3万盘儿童歌曲磁带,赠送给56个民族的少年儿童,受到社会广泛欢迎。
    2003年“非典”肆虐时期,王莘克服身体的种种不适,创作出天津市第一首抗“非典”歌曲《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为了支援一线医疗单位,他从家中拿出2万元,将19首歌曲录制成3000张CD,悉数赠送给北京小汤山医院和天津海河医院。
    2007年10月1日凌晨2时30分,王莘坐在轮椅上,由老伴王惠芬推着,徜徉于温馨宁静而又庄严肃穆的天安门广场上。多年患病的王莘,长期与轮椅为伴,但他总是怀念着亲爱的祖国,坚持在祖国诞辰这一天,早早来到了天安门广场,成为最早的观旗者。当国旗礼兵们见到这位白发苍苍的半个多世纪前《歌唱祖国》的作者,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久久地向着王莘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万未料到,半月后,2007年10月15日凌晨,王莘走完了他89岁的人生历程,病逝于天津。11月28日,在王莘离开他一生挚爱着的祖国43天后,“嫦娥一号”探月卫星自38万公里以外的月球轨道,向地球发送了《歌唱祖国》雄壮豪迈的歌声,王莘的在天之灵定然欣慰无限。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486期,摘自2012年第3期《党史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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