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农民拖欠贷款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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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农民拖欠贷款成风


唐昀  

    

    “我兄弟是村长,所以婚礼必须大办,我的钱都花在婚礼上了。”耶尔玛操着当地马拉提语,并一脸得意地炫耀他新买的SUV——用这辆车运输柴油和化肥。两年前,维拉斯•耶尔玛从银行贷款20万卢比(1元人民币约合5.06卢比),在孟买东南部一个偏僻村庄开辟了4英亩(1英亩约合4047平方米)大的葡萄园。两年来,银行不断催他还贷,但年收入已达200万卢比的耶尔玛,却坦承还贷不是他的当务之急。
    如今在印度,大批拖欠农业贷款的农户,让银行相当头疼。

    银行坏账率打着滚地涨

    印度像耶尔玛这样恶意拖欠贷款的农民大有人在,真的还不起贷款的农民也不在少数。多年来,印度灾害连绵不断,或是洪涝灾害,或是旱灾,都令贷款违约现象加剧。
    “一旦发生旱灾,你就什么都做不了,全年将一无所获,”现年29岁的甘蔗种植户巴巴萨海布•马哈德福•帕里卡说,2009年和自己的兄弟从印度国家银行贷款27.5万卢比,他和家人用这笔钱平整土地,但近40年来最严重的一场旱灾让他们的粮食颗粒无收。第二年,甘蔗获得大丰收,原本可以帮助他们还贷,但帕里卡的父亲突发心脏病,治病花了部分存款。去年,一家人用余款举办了一场婚礼,印度国家银行收回贷款的希望再次落空。
    “我们迫切希望获得更多贷款,但因欠贷未还,银行不愿再借。”帕里卡说。一旦被打上欠贷违约的烙印,其他银行就不会给他们贷款,所以帕里卡打算先借高利贷还清印度国家银行的贷款,然后再申请新农业贷款。
    据《印度时报》报道,从2010年~2011年前9个月,印度所有国有银行农业不良贷款率增幅在80%~2000%之间不等。印度国家银行发放的贷款约占全国总贷款额的四分之一,该行称,截止今年3月底的上一财年,该行约有14亿美元的农业贷款变成坏账,约占其农业贷款总额的9%。

    农民憧憬政府豁免

    无论有意无意,印度农民拖欠贷款现象越来越严重,而银行对此却无能为力。向帕里卡和耶尔玛放贷的印度国家银行本特尔布尔分行负责人说:“一涉及到还贷,农民总是把银行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我们不得不反复追讨。他们不说不还,而是不停拖延。他们总是说:我们没钱,一旦有了,一定还。所以,银行能做的,就是等。”
    同时,希望豁免也让农民抱有侥幸心理。2008年,政府为帮助农民摆脱困境,豁免了125亿美元农业贷款。在印度7月大选之前,农民还憧憬着极度渴望获得他们支持的政府能够大发慈悲,豁免他们的贷款,而这种期待也助长了拖欠贷款的风气。
    印度国家银行董事长普拉蒂普•乔杜里说:“农业贷款是否容易被收回,取决于人们私下聊什么。如果聊的是选举和债务豁免,那么还贷兴趣就会下降。”

    银行的“另类”责任

    贷款收不回来,银行心里有苦,却不得不默默承受,因为在印度,银行肩负着“另类”社会责任。
    印度储备银行(央行)规定,所有商业银行必须确保各自贷款总量的四成投向优先领域(包括农业、中小企业、专业人士和个体户、教育贷款和廉价房屋信贷),其中农业是重中之重,因为印度三分之一人口依靠农业生存。
    根据政府指导的信贷计划,银行必须实现规定目标,把钱贷给贫穷和偏僻地区的农户,哪怕他们无法偿还贷款。如果银行没有完成任务,央行就会把未完成的贷款额锁定在一个基金里,每年以4%~5%的比例还给银行。因此,尽管如今农业贷款坏账率持续飙升,但印度今年仍将银行的农业放贷目标提高了两成,至1000亿美元(1美元约合6.33元人民币)以上。
    不仅如此,投向优先领域的贷款利率极低。耶尔玛从印度国家银行获得的贷款利率仅为3%,有些银行甚至零利率。难怪印度银行业被称为“不是一个赚钱行业”,印度银行已沦落为“非盈利机构”。
    银行的压力不止这些。近年来,不少农民因手头缺少现金,转而借高利贷,月利高达12%,终因利滚利无法偿还而走上绝路。为了保护农民不受高利贷者剥削,银行被告知不得将农田作为贷款抵押物,因而更添一份贷款风险。
    除了等待,银行终于想到了新办法催还贷款:印度国家银行列出一个恶意拖欠还贷人员名单,正陆续将其照片公布在报纸上,以敦促其还贷。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486期,摘自2012年8月3日-9日《国际先驱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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