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白人至上思潮再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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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白人至上思潮再次抬头


孙浩  

    

    还有不满一个月,就是“9•11”恐怖袭击11周年纪念日。就在这样一个当口,一起夺走6条无辜生命的锡克教寺庙枪击事件,连日来在各路媒体上伸展着它的枝枝蔓蔓,将一系列与宗教乃至种族歧视相关的现象勾连在一起,也把一连串问号再度抛给美国社会。

    因被误认为穆斯林而惹祸上身

    8月5日上午,美国威斯康星州奥克里克的911报警电话响个不停,警察立即赶往附近一所锡克教寺庙。几个小时后,一场枪击惨剧经由各大电视台滚动报道闯入人们视线,包括枪手在内7人死亡,3人重伤。
    这起枪击案与此前造成12人死亡、近60人受伤的科罗拉多州电影院枪击案相距不过两个多星期,可以说给美国社会的这根敏感神经造成接连冲击。然而,与上一起案件不同的是,各大媒体并没有仅仅将火力对准枪支泛滥及管控这些敏感话题,而是迅速将话题对焦美国社会暗流汹涌的种族歧视和宗教歧视现象。
    奥克里克地区警局及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办案人员均表示,由于枪手现场毙命,对其犯案动机仍在调查之中。但他们也在新闻发布会上坦认,因为裹头巾、蓄须等外表特征,锡克教徒常被误认为是信仰伊斯兰教的穆斯林,此前就发生过针对锡克教徒的仇恨犯罪。
    在人口不过3万的奥克里克,这座锡克教寺庙约有400名教徒。然而,这场付出鲜血代价的悲剧绝非个案那么简单。
    事实上,锡克教和这些包裹着头巾的教徒们来到美国已有超过一个世纪的历史。美国目前估计有大约50万锡克教徒。然而,这个信仰迥异、行事低调的群体在美国主流社会上仍缺乏认知,甚至带有神秘色彩。也正因此才会多次陷入被误认为穆斯林而惹祸上身的境地。
    更有甚者,针对锡克教教徒错误身份识别所引发的歧视及伤害事件并非没有引起忧虑。今年4月,来自纽约市的联邦众议员约瑟夫•克罗利就曾致信司法部,强烈要求联邦调查局等机构开始搜集针对锡克教教徒的仇恨犯罪信息。他指出,仅2011年一年,就发生了两名锡克教教徒在萨克拉门托市被杀、密歇根一所锡克教寺庙遭破坏、纽约一名锡克教教徒被打等恶性事件。
    “美裔锡克教法律维护及教育基金”曾发表声明说,在一个宣扬宗教自由等理念的国度发生锡克教寺庙枪击案这样的悲剧,不啻为“美国的悲剧”。
    悲剧过后,“美国梦”对这些拥有不同信仰的包头巾的新老移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国际公司(CNN)记者曾在枪击案后采访了在此次枪击事件遇难者中唯一一名女性的两个儿子。两个少年流泪陈述失去母亲的痛楚、母亲的慈爱,“她总是让我们好好学习,因为教育很重要。”
    对新移民而言,教育无疑是在融入美国社会、打下根基的重要途径。“你们相信美国梦么?”听到记者的提问,少年们黯然点头称是,眼里却似乎流露出一丝茫然和疑惑。

    锡克教教徒的自我拯救

    就在“9•11”恐怖袭击发生当晚,在纽约皇后区,一老两少共三名锡克教教徒遭到一群美国人的围攻。为此发起的一场志愿者行动最终促成了“纽约锡克教联盟”组织的成立,逐渐扩大为在全美锡克教社群内发挥影响力、在纽约等多座大型城市设点的“锡克教联盟”组织,与其他数家锡克教社群组织一道为维护教徒正当权益积极发声和行动。
    将近11年后的今天,当威斯康星州枪击案发生后第一时间内,多家组织代表就已赶到现场,过去十余天来发起和参与对遇难者的悼念活动、对遗属和伤者的募捐等支援行动。
    歧视远非局限于暴力。据“锡克教联盟”介绍,“9•11”事件以来,不少生活在美国的锡克教教徒都面临过校园欺凌、用工歧视等问题,或在日常工作生活中遭遇到各种歧视的目光和言语。
    据该组织统计,“9•11”事件以来共接到700宗针对锡克教教徒的歧视或袭击案件报告,其中自2001年至2011年至少6名教徒因此死于枪击。
    现年38岁的普里特帕尔•辛格如今在毗邻首都华盛顿的弗吉尼亚州经营着一家便利店。“9•11”事件发生后不久,他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工作,就遇到过有人向他怒喝,“塔利班,滚回阿富汗去。”有着相似经历的锡克教教徒绝非少数。
    基于此,“锡克教联盟”等组织通过在网站公布信息、散发手册、举办活动,向美国锡克教教徒提供“自保”的方案,呼吁他们通过法律等手段保护自己合法权益。
    今年4月,“锡克教联盟”发布一款名为“飞行权利”的手机软件,锡克教教徒如果在机场等安检场合受到歧视待遇,可以通过这一软件报告。
    在媒体广泛报道之下,威斯康星州的悲剧这一回似乎终于唤来更广泛的关注。
    枪击案发生第二天,奥巴马下令白宫、联邦政府机构和美国公共建筑和场所下半旗,为威斯康星州锡克教寺庙枪击事件中的遇难者致哀。这是美国在半个多月中第二次为枪击事件遇难者下半旗。
    在纽约、芝加哥等锡克教教徒较集中的城市,警方已加强针对锡克教寺庙乃至社区的巡逻力度,防范暴力事件重演。
    奥巴马表示说,枪击事件仍在调查中,但倘若犯案动机涉及种族歧视,美国社会无疑对此类言行予以强烈反对。
    就在8月14日,克罗利众议员的努力也得到了更多响应,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参议员黛安娜•范斯坦向她的参议院同仁们散发了一封请愿信,希望他们能一致支持“锡克教联盟”等社群组织的要求,敦促执法部门开始追踪针对锡克教教徒的仇恨犯罪。

    “对穆斯林的仇视已成美国主流”

    就在美国媒体和民权组织积极向民众普及锡克教教徒常识的同时,人们也不禁发问,如果枪击不是发生在锡克教寺庙,而是在清真寺,又当如何?如果锡克教教徒是因为身份误判而被“冤枉”、被牵连,难道针对穆斯林的歧视乃至仇视就更“合情合理”?
    不知是否出于巧合,威斯康星州枪击案次日,美国密苏里州一座清真寺在大火中夷为平地,可能是有人故意纵火,所幸无人受伤。建成5年来,这座清真寺就屡遭“黑手”,就在今年7月还曾遭人投掷汽油弹。
    归根结底,针对锡克教教徒的歧视和袭击背后,昭然若揭的是一股更大范围、更强情绪的敌意,对象是生活在美国的穆斯林,一枚隐形的等号将“穆斯林”和“恐怖主义”连接在了一起。
    据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数据,尽管“9•11”事件已过去近11年了,针对穆斯林的歧视犯罪或仇视犯罪又见抬头。
    用伊朗裔美国作家及学者礼萨•阿斯兰的话说,“对穆斯林的仇视已经成为美国的主流,美国人已经习惯针对穆斯林的暴力现象——虽然不会为这种现象变化,但至少对其见怪不怪。究其原因,这种仇视穆斯林的现象犹如一个产业,促使美国人总是认为身旁就有敌人存在。”
    而这种仇视现象最具讽刺意味的例证莫过于现任总统奥巴马所遭遇过的“身份门”。2008年竞选期间,有关奥巴马其实是穆斯林的谣传几乎闹得尽人皆知,以至于奥巴马竞选团队不得不开设网站专门辟谣。

    “白人至上主义”逆流而上

    在锡克教寺庙枪击案办案人员公布信息的基础上,经由各路媒体搜集的各类信息,这次事件犯罪嫌疑人的一些过往也逐渐浮出水面。
    韦德•迈克尔•佩奇是一名40岁的退伍军人,但真正令人关注的是他的“白人至上主义”背景。他曾是深受“白人至上主义”影响的重金属乐队成员,歌词里充斥着有种族歧视色彩的暴力内容,还与美国一度最成气候的新纳粹组织有过联系。在一个时常光顾的极端组织网站,他曾以“88”为结尾发文——这个数字可不是中国网友熟悉的“再见”之意,而是光头党们再熟悉不过的“是,希特勒!”的代号。
    正因如上种种,十来年前他就已经进入民间监控组织的视线。然而,由于没有犯案兆头和确凿证据等原因,监控组织无法将所搜集到的有关佩奇的信息移交给执法部门。
    “他只是数以千计这类人物中的一个,我们只能对他加以关注,”南方贫困法律中心的马克•波托克说。南方贫困法律中心对美国境内的部分极端组织展开监控已有30余载。据该组织今年3月发布的报告,信奉“白人至上主义”的“仇恨组织”自千禧年来呈现增势。去年,美国境内经该组织确认的仇恨组织达1080个,比2000年602个的数目几乎翻倍。他们的仇视目标涉及种族、信仰、性别、性取向等多个层面,差异即成理由。
    另据美国司法部的数据,在奥巴马上台的前3年中,司法部加大了对仇恨犯罪的执法力度,案件数目增加了35%。
    为什么在过去十余年来,“仇视现象”有所抬头?分析人士指出,“9•11”恐怖袭击带来的偏见和歧视,奥巴马作为首位非洲裔总统登台引发的敌意,美国少数族裔不断增长所带来的人口变化,以及国际金融危机和美国经济不振之下日益凸显的贫富差距——如上种种成为一个又一个理由,都令曾在历史上夺人耳目的“白人至上主义”思潮在网络时代有了新的土壤,在几乎以种族融合史写就的美国历史中继续逆流而行。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486期,摘自2012年8月17日-23日《国际先驱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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