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地位和当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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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地位和当代价值


田心铭 

    【内容提要】从马克思主义发展史看,阶级斗争理论是历史唯物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逻辑构成看,阶级斗争理论是历史唯物主义中不可缺少的重要逻辑环节,否定阶级斗争理论就损毁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逻辑和科学体系。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没有过时。正确认识社会历史、当代世界、当代中国,都离不开阶级分析。认为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已经过时的观点,必然导致否定或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体和中国共产党性质的错误发生。

    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地位问题,是关系到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一个基础性理论问题。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当代价值问题,是现实社会实践中一个不容回避的重要问题。本文就这两个相互关联的问题作一些讨论。

    一、阶级斗争理论是历史唯物主义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作为马克思一生的两个伟大发现之一,“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是科学思想中的最大成果”。它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使过去历史观和政治观方面占支配地位的混乱和随意性被完整严密的科学理论所代替,使关于社会历史的各门学问得以建立在正确的历史观之上而成为真正的科学。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只有坚持历史唯物主义,我们才能不断把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规律的认识提高到新的水平,不断开辟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发展新境界。
    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体系是否包括阶级斗争理论,阶级斗争理论是不是其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对这个问题多年来存在着不同认识。有些论者把阶级斗争理论排除于历史唯物主义的体系之外,认为坚持历史唯物主义不必坚持阶级斗争理论。其中一个重要理由是,阶级斗争理论只适用于社会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不具有贯通全部社会历史的普遍性,因而不属于哲学层面的历史唯物主义。
    笔者认为,无论从历史唯物主义形成、发展的历史或从它的理论逻辑来看,阶级斗争理论都是其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排除了阶级斗争理论,就不能理解、不能坚持历史唯物主义。这里先以马克思恩格斯论述历史唯物主义的几篇主要代表性著作为例作一些讨论。
    例一,《共产党宣言》(以下简称《宣言》)。标志着马克思主义问世的《宣言》,以(从原始土地公有制解体以来)“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破题,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结尾,以“资产者和无产者”为第一章、“无产者和共产党人”为第二章,鲜明、透彻地阐述了新的世界观。它通篇贯穿着对阶级、阶级斗争的历史发展、现实状态和未来趋势的分析,展现出用自由人联合体代替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人类社会远景。恩格斯1883年和1888年两次在《宣言》的序言中指明,“贯穿《宣言》的基本思想”是:“每一历史时代的经济生产以及必然由此产生的社会结构,是该时代政治的和精神的历史的基础;因此(从原始土地公有制解体以来)全部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即社会发展各个阶段上被剥削阶级和剥削阶级之间、被统治阶级和统治阶级之间斗争的历史;而这个斗争现在已经达到这样一个阶段,即被剥削被压迫的阶级(无产阶级),如果不同时使整个社会永远摆脱剥削、压迫和阶级斗争,就不再能使自己从剥削它压迫它的那个阶级(资产阶级)下解放出来。”显而易见,在恩格斯概括表述的《宣言》的基本思想中,阶级斗争理论处于核心地位。以对社会结构,对经济、政治和精神文化的分析为基础的关于社会阶级斗争的论述构成了它的主要内容,实现无产阶级的解放是它追求的目标。如果抽去了阶级斗争理论,就没有《宣言》和它所表达的新世界观。作为共产党人第一次将自己的世界观公布于世的重要文献,《宣言》中关于阶级斗争的理论处于这样的地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因为正是它标志着现代无产阶级认识到了自身的阶级地位而从一个自在的阶级变成了自觉的自为的阶级,一个通过建立自己的政党而承担起自身历史使命的阶级。《宣言》至今仍然是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文献之一。研究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中的地位问题,首先就要看它在《宣言》中的地位。
    例二,《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马克思写于1852年的这本著作被恩格斯称为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光辉范例”。《宣言》刚问世就迎来了席卷欧洲的1848年二月革命的风暴。马克思和恩格斯投身到这场革命之中,运用和检验了自己的新的世界观。法国从二月革命到1851年12月波拿巴政变的历史,充满了各阶级、阶层之间极为复杂的矛盾和较量。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以基于经济利益的阶级斗争作为基本线索,对这段历史作出了令人信服的解读和总结。恩格斯在强调要根据原著来研究历史唯物主义时,多次把它列为必读著作,称它是“运用这个理论的十分出色的例子”。该书出版33年后的1885年,恩格斯在它的第三版序言中说,马克思在本书中用这段历史检验了他发现的“重大的历史运动规律”,“这个检验获得了辉煌的成果”。这个历史运动规律的内容是什么呢?恩格斯是这样表述的:“根据这个规律,一切历史上的斗争,无论是在政治、宗教、哲学的领域中进行的,还是在其他意识形态领域中进行的,实际上只是或多或少明显地表现了各社会阶级的斗争,而这些阶级的存在以及它们之间的冲突,又为它们的经济状况的发展程度、它们的生产的性质和方式以及由生产所决定的交换的性质和方式所制约。”可见,这里所说的马克思发现并运用的“重大的历史运动规律”,就是基于一定经济发展和生产方式的阶级斗争的规律。关于这个规律在思想史上的地位和它对于认识社会历史的价值,恩格斯说:“这个规律对于历史,同能量转化定律对于自然科学具有同样的意义。这个规律在这里也是马克思用以理解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历史的钥匙。”《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作为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分析重大历史事件的典范,突显了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重要地位和它作为认识社会历史的“钥匙”的作用。
    例三,《<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以下简称《序言》)。当马克思经过自己一生中黄金时代15年的研究,于1859年发表他创立的经济学理论的第一个重要成果《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时,在这本书的序言中对自己创立的唯物主义历史观作出了概括性表述,他称之为“我所得到的,并且一经得到就用于指导研究工作的总的结果”。《序言》中的这一经典表述是我们理解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最可靠的文本依据。从恩格斯、列宁、毛泽东到众多的马克思主义信奉者、研究者都根据马克思本人的这一表述来解读他创立的唯物史观。《序言》提出和阐明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生产方式和社会形态等一系列唯物史观的基本范畴,运用这些范畴揭示了社会基本矛盾运动和社会形态更替的规律,提出了判断历史时代、考察社会变革的根本方法。在这篇《序言》中,马克思论证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发展到一定阶段决定社会革命时代到来、社会形态演进的历史必然性,最后得出结论:“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是社会生产过程的最后一个对抗形式”,“人类社会的史前时期就以这种社会形态而告终”。他特别指出,资产阶级社会生产过程中的对抗,“不是指个人的对抗,而是指从个人的社会生活条件中生长出来的对抗”,即基于资产阶级生产方式的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对抗。马克思本人对唯物史观基本原理的经典表述,不仅贯穿着社会基本矛盾必然引起社会革命的思想,而且以宣告资产阶级社会的灭亡为落脚点。这是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的有力证明。
    例四,《反杜林论》和《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恩格斯1890年在一篇书信中说,他在《反杜林论》和《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这两部书里“对历史唯物主义作了就我所知是目前最为详尽的阐述”。《反杜林论》出版后,恩格斯将其中的三章改写成了《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我们把《反杜林论》和《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联系在一起来看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地位。在《反杜林论》的《概论》中,恩格斯阐述了马克思发现唯物史观并通过剩余价值揭开资本主义生产的秘密,从而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变成科学的历史。他指出,社会发展中新的事实迫使人们对以往的全部历史作一番新的研究,结果发现,以往的全部历史,(除原始状态外)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这些互相斗争的社会阶级在任何时候都是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的产物,是自己时代的经济关系的产物。而这样一来,唯心主义就从它最后的避难所即历史观中被驱逐出去,唯物主义的历史观被提出来了,一条用人们的存在说明他们的意识的道路已经找到了。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1892年英文版导言中,恩格斯通过对“历史唯物主义”一词的解说明确概括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他说,我在英语中“也像在其他许多语言中那样用‘历史唯物主义’这个名词来表达一种关于历史过程的观点”,“这种观点认为,一切重要历史事件的终极原因和伟大动力是社会的经济发展,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改变,是由此产生的社会之划分为不同的阶级,是这些阶级彼此之间的斗争”。在恩格斯看来,坚持认为经济的发展、生产方式的改变和由此而产生的阶级斗争是社会历史的动力,这就叫作“历史唯物主义”。通读恩格斯这两部著作不难感受到,这一思想正是作为一种如列宁所称的“指导性的线索”贯穿于关于社会历史的论述之中。
    例五,《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恩格斯在1886年写作的这部著作的第四章中对历史唯物主义作了详尽的阐述,他称之为“对马克思的历史观的一个概述”。这一逻辑严密的概述围绕着马克思是如何“发现那些作为支配规律在人类社会的历史上起作用的一般运动规律”而展开,关于阶级斗争的理论是其中一个关键性的环节。恩格斯阐明了,要揭示支配历史进程的客观规律,就要探究隐藏在人们思想动机背后的物质原因,为此必须考察使整个整个的民族、在每一民族中又使整个整个的阶级行动起来的动机。英法等国的历史表明,争夺阶级统治的要求是全部政治斗争的中心,阶级斗争是理解中世纪以来历史的钥匙,是现代历史的动力。阶级的起源和发展是由于经济的原因,阶级斗争是为了经济利益进行的。这就表明:“一切政治斗争都是阶级斗争,而一切争取解放的阶级斗争,尽管它必然地具有政治的形式……归根到底都是围绕着经济解放进行的。”由此便导出了唯物史观关于国家、政治制度、法律是由经济关系决定、由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发展决定的基本观点,进而证明了“历史进程是受内在的一般规律支配的”。可见,因为社会基本矛盾在阶级社会中表现为阶级和阶级斗争,所以,马克思是通过对阶级和阶级斗争历史的分析而揭示出社会基本矛盾运动的规律,创立唯物史观的。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没有阶级分析,就没有历史唯物主义。
    历史唯物主义作为马克思“一经得到就用于指导研究工作的总的结果”,贯穿于马克思恩格斯的全部著作之中。研读他们的其他重要著作,如马克思的《资本论》、《法兰西内战》、《哥达纲领批判》,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和晚年书信等,都不难看出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重要地位。限于篇幅,这里不再一一讨论。以上几例已足以说明,从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史看,阶级斗争理论在历史唯物主义和整个马克思主义中占有重要地位,这是证据确凿的客观事实;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逻辑构成看,在历史唯物主义完备而严整的体系中,阶级斗争理论是不可缺少的重要逻辑环节,如果抽掉这个环节,就损毁了它的理论逻辑和整个科学思想体系。
    阶级和阶级斗争不是从来就有的,也不会永远存在下去。这是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揭示的一个重要事实。这一事实决定了,阶级斗争理论不具有像社会基本矛盾理论那样的适用于一切社会形态的普遍性。但是,如果由这一事实得出历史唯物主义不包括阶级斗争理论,可以将其排除出去的结论,那就割裂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思想体系,也背离了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性和实践性的本质。
    人类已经有了几百万年的历史,而进入文明时代后的阶级社会的历史只有几千年。但是,人类迄今取得的文明成果,主要是在几千年的阶级社会中创造的。马克思1847年在《哲学的贫困》中揭示了文明发展的一条规律:“没有对抗就没有进步。这是文明直到今天所遵循的规律。到目前为止,生产力就是由于这种阶级对抗的规律而发展起来。”不仅生产力的发展是如此,整个社会文明包括哲学社会科学理论也是在存在着阶级对抗的社会中发展起来的。不仅到1847年是如此,直到马克思恩格斯离世时,人类也没有走出阶级社会,文明的成果,包括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科学理论,都是在存在着阶级对抗的社会中取得的。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不能离开具体的社会历史阶段而存在,普遍性只能存在于特殊性之中。进入文明时代以来,社会基本矛盾运动和社会形态演进的规律,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相互关系的规律,政治、经济、文化相互关系的规律,人民群众与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的规律等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都是与阶级、阶级斗争相联系而存在并表现出来的,所以也只有在这种相互联系中才能认识它们,将其揭示出来。马克思通过对阶级社会特别是资产阶级社会的深入研究,包括对阶级和阶级斗争的研究,才揭示了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创立了历史唯物主义。马克思恩格斯不是书斋中的学者,他们从来没有像某些书斋中的学者所奢望的那样,离开现实社会去建构适用于一切社会的万世永存的理论体系。他们创立唯物史观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社会实践,是工人阶级的解放和人类的解放。当马克思刚刚开始创立自己的新的世界观时,就把自己的理论同无产阶级联系在一起,他在1843年写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说:“哲学把无产阶级当作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恩格斯在1847年讲到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时说:“共产主义作为理论,是无产阶级立场在这种斗争中的理论表现,是无产阶级解放的条件的理论概括。”离开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实践和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研究,就没有历史唯物主义的创立。
    总之,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离不开其在阶级社会中的具体表现,而马克思探究这些普遍规律正是为了适应资产阶级社会中无产阶级争取自身解放和人类解放的实践对于理论的需求,为科学社会主义奠定哲学世界观、历史观的基础,这就决定了阶级斗争理论必然成为马克思创立的历史唯物主义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1949年,毛泽东在批评美国国务院白皮书的唯心史观时写下了一句名言:“阶级斗争,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拿这个观点解释历史的就叫作历史的唯物主义,站在这个观点的反面的是历史的唯心主义。”有人认为,这一论述把社会历史的丰富内容仅仅归结为阶级斗争,歪曲了历史唯物主义。毛泽东在《实践论》中的论述,充分表明了他对包括多方面丰富内容的社会生活的深刻理解。他说,人类的生产活动是最基本的实践活动,人的社会实践还有多种其他形式,包括阶级斗争,政治生活,科学和艺术的活动等“社会实际生活的一切领域”。不能望文生义地把毛泽东的话解读为忽视生产实践及社会生活的其他多方面内容。其实,毛泽东这一论述是对《共产党宣言》第一章开头著名论断的坚持、阐释和运用,其精神实质完全一致,甚至在表述方式上也极为接近。它们都指出了,认识阶级社会的历史,必须坚持阶级斗争的观点,否定客观存在的阶级斗争,就离开了历史唯物主义,就会走向历史唯心主义。

    二、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当代价值

    1917年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标志着人类开始走出延续了几千年的阶级社会,开创文明发展史中的新时代。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并且基本上完成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后,几千年来的阶级剥削制度已经基本上结束,社会主义社会制度在我国已经基本上建立起来。如何认识和处理阶级和阶级斗争问题,成为一个新的重大历史课题。中国共产党在探索这一课题中经历过曲折,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教训。邓小平总结说:“社会主义社会中的阶级斗争是一个客观存在,不应该缩小,也不应该夸大。实践证明,无论缩小或者夸大,两者都要犯严重的错误。”多年的实践已经证明,他的这一论断是正确的、全面的。我们既要反对缩小阶级斗争的观点,又要反对夸大阶级斗争的观点。
    在新的社会历史条件下,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是否还具有当代价值?它过时了吗,还该不该用?邓小平说:“整个社会主义社会历史时期是否始终存在某种阶级斗争,这里包括许多理论上和实践上复杂和困难的问题,不是只靠引证前人的书本所能够解决的,大家可以继续研究。”我们应该按照这样的要求,从实际出发来研究和回答这些问题。
    马克思主义是世界观和方法论的统一。用阶级斗争理论指导实践,就是运用它去分析社会历史现象。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是否具有当代价值的问题,在实践中表现为是否应该坚持阶级分析方法的问题。当代中国和世界的实际表明,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并没有过时。
    第一,正确认识历史,不能离开阶级分析。社会主义制度诞生至今未过百年,而阶级社会的历史有数千年。认识阶级社会的历史,当然必须坚持阶级分析。历史与现实是相通的。历史是过去的现实,现实是历史的发展。所以如何认识历史是一个重大的现实问题。尤其是如何认识近代以来的历史,直接关联着今天的中国应该走什么道路。列宁说:“我们在历史上看到各民族之间,各社会之间,以及各民族、各社会内部的斗争,还看到革命和反动、和平和战争、停滞和迅速发展或衰落等不同时期的更迭”,“马克思主义提供了一条指导性的线索,使我们能在这种看来扑朔迷离、一团混乱的状态中发现规律性。这条线索就是阶级斗争的理论”。阶级斗争理论是马克思从扑朔迷离的状态中发现社会规律的指导性线索,也是我们今天认识中国和世界几千年阶级社会的历史,正确分析评价历史上各种事件、人物、思想文化成果、意识形态现象的指导性线索。历史领域是当前意识形态斗争的一个重要领域。历史虚无主义是意识形态领域斗争的重要表现。历史虚无主义否定历史,尤其是歪曲和否定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和新中国的历史,进而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中国社会主义制度,从其思想武器看,无不是否定历史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用唯心主义历史观去解释历史。反对历史虚无主义,不能不拿起阶级分析这个思想武器。我们认识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历史,从民主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的历史,从辛亥革命到五四运动,从国内革命战争到抗日战争,从土地改革到生产资料所有制社会主义改造的历史,都不能离开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坚持阶级分析,才能认识中国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理解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增强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
    第二,正确认识当代世界,不能离开阶级分析。当代世界,中国和少数国家走上了社会主义道路,但大多数国家并没有走出文明在阶级对抗中进步的时代。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必须正确认识我们所处的国际环境。社会主义只有经历一个长过程发展后才能代替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种制度将在同一个世界中长期并存、竞争。为了正确认识存在着阶级对立的当代世界,认识现实的资产阶级国家、资本主义社会和国际关系,不能不作阶级分析。马克思关于资产阶级社会的本质和历史趋势的理论,列宁关于帝国主义的理论,都是认识当代世界和国际关系所不可缺少的基本原理。毛泽东关于“三个世界”划分的理论,邓小平关于和平与发展是当代世界两大主题的理论,党中央对世界格局、国际关系、国际形势的科学判断,都是建立在阶级分析的基础之上的。
    20世纪八九十年代,面对正在剧烈变化的国际形势,邓小平冷静分析,沉着应对。他指出:“整个帝国主义西方世界企图使社会主义各国都放弃社会主义道路,最终纳入国际垄断资本的统治,纳入资本主义的轨道。现在我们要顶住这股逆流,旗帜要鲜明。”正当持续多年的冷战结束之际,邓小平敏锐地指出:“可能是一个冷战结束了,另外两个冷战又已经开始。一个是针对整个南方、第三世界的,另一个是针对社会主义的。西方国家正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所谓没有硝烟,就是要社会主义国家和平演变。”为此,邓小平提出明确要求:“坚持社会主义,防止和平演变。”他说,如果我们不坚持社会主义,最终发展起来也不过成为一个附庸国。帝国主义搞和平演变,把希望寄托在我们以后的几代人身上,所以我们要把军队教育好,把专政机构教育好,把共产党员教育好,把人民和青年教育好。邓小平在重要历史关头对世界局势和历史发展道路的科学分析和判断,指引着我们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之后坚定地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迎来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这是运用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方法认识当代世界的一个范例。
    第三,正确认识当代中国,不能离开阶级分析。任何真理作为对一定客观对象的正确反映,都有其适用范围,超出这一范围,真理就会转化为谬误。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内在地包含着对自身适用范围的规定。1852年,马克思在致魏德迈的信中概括自己对阶级斗争理论的新贡献时说:“(1)阶级的存在仅仅同生产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相联系”。这一条已经表明,阶级斗争理论只适用于生产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而不是一切历史阶段。那么,马克思所说的“一定历史阶段”是否包括今天我们所处的时代呢?他接下来的论述是:“(2)阶级斗争必然导致无产阶级专政;(3)这个专政不过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和进入无阶级社会的过渡。”阶级斗争必然导致无产阶级专政,其目标是消灭一切阶级、进入无阶级社会。这就意味着,只要无产阶级专政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而自行消亡,就不能说社会的发展已经超越了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适用的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一条对我国国体的规定。“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这是《中国共产党章程》开宗明义对党的性质的规定。在当代中国政治生活中具有根本性、基础性意义的这两个规定,都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基础之上,运用了阶级分析的方法,采用这一理论的话语体系来表述的。这是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适用于当代中国的最明显的表征和证明。理论的真理性就在于它同客观实际相符合。从理论的现实基础来说,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是否适合于当代中国,同我国宪法对国体的规定、中国共产党党章对党的性质的规定是否符合客观实际、是否正确,是同一个问题。当代中国之所以必须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坚持中国共产党的工人阶级先锋队性质,因而也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归根到底是因为只有这样才符合中国社会的客观实际。
    从1957年反右派斗争扩大化开始,党在关于社会主义社会阶级斗争的理论和实践上发生了失误。一定范围内存在的阶级斗争被扩大化和绝对化,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被看作仍然是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文化大革命”这场给党、国家和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就是这一错误发展的后果。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停止使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实现了历史性的转折。1981年,党中央《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科学总结历史经验,作出了“在剥削阶级作为阶级消灭以后,阶级斗争已经不是主要矛盾”的论断,同时指出:“由于国内的因素和国际的影响,阶级斗争还将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在某种条件下还有可能激化。”1982年颁布的我国现行宪法论定:“在我国,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已经消灭,但是阶级斗争还将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
    宪法关于阶级斗争还将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的论断没有过时。这就是我们坚持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的客观依据。当然必须看到,社会主义社会目前的和今后的阶级斗争,显然不同于过去历史上阶级社会的阶级斗争,阶级斗争的内容和形式,阶级斗争存在的范围及其在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都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生变化,必须从实际出发去分析,绝不能照搬前人的结论。
    邓小平创立的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尤其是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思想,正是建立在对中国现阶段的实际进行阶级分析的基础之上的。邓小平指出,我们的社会制度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的。“中国走资本主义道路不行,中国除了走社会主义道路没有别的道路可走。一旦中国抛弃社会主义,就要回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如果走资本主义道路,可能在某些局部地区少数人更快地富起来,形成一个新的资产阶级,而大量的人仍然摆脱不了贫困,甚至连温饱问题都不可能解决。而“所谓资产阶级自由化,就是要中国全盘西化,走资本主义道路”。所以,在整个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都要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邓小平特别强调,必须坚持人民民主专政。他说:“依靠无产阶级专政保卫社会主义制度,这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基本观点。”“历史经验证明,刚刚掌握政权的新兴阶级,一般来说,总是弱于敌对阶级的力量,因此要用专政的手段来巩固政权。”这些思想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又完全是从当代中国社会实际出发的。离开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就不能深刻地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坚定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
    有些论者认为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已经过时,回避乃至反对对社会现象作阶级分析,有多种复杂原因。从思想理论方面说,这里存在着两个认识上的误区。
    一是认为坚持阶级分析方法就会给对象贴上阶级标签,导致阶级斗争扩大化。应该看到,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作为唯物史观的有机构成部分,贯穿着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它要求把马克思主义作为指导思想,从具体对象的实际出发进行分析,如实反映客观对象自身固有的阶级性或非阶级性,而不能从概念出发去作逻辑推演。中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国情,包括阶级斗争方面的实际情况,具有不同于任何其他国家和其他历史时期的特殊性,只能从实际出发去认识,而不能照搬任何现成的结论和经验。把具有或不具有阶级性的社会现象、社会矛盾区分开来,这本身就是阶级分析方法的题中应有之义,因而进行阶级分析内在地包含着既反对忽视阶级斗争又反对阶级斗争扩大化的要求。邓小平谈到我们同严重犯罪分子、犯罪集团的斗争时说,“虽然不都是阶级斗争,但是包含阶级斗争”。这就是科学的阶级分析,其中包括了对腐败现象的分析。同样,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不都是阶级斗争,但包含阶级斗争。我们应该通过阶级分析把它们区分开来,区别对待。从主观出发将预设的观点加之于客观对象,给不具有阶级性的现象硬贴上阶级的标签,这是同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相背离的。我们应该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深入理解和正确运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
    二是把“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已经消灭”当成阶级已经完全消灭,阶级斗争已经不存在。邓小平曾经批评过这种观点。他说:“有人说,剥削阶级作为阶级消灭了,怎么还会有阶级斗争?”他列举事实说明了阶级斗争仍然存在。为什么我国宪法中说“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已经消灭”后,“阶级斗争还将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呢?因为“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已经消灭”并不等于阶级已经完全消灭。马克思在《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中首次明确提出“无产阶级的阶级专政”这一概念时说:“这种专政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差别,达到消灭这些差别所由产生的一切生产关系,达到消灭和这些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一切社会关系,达到改变由这些社会关系产生出来的一切观念的必然的过渡阶段。”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中国,显然离这四个“达到”还相去甚远,人民民主专政还远未实现自己的历史使命。列宁在《伟大的创举》中也论述过什么是“完全消灭阶级”,他说:“为了完全消灭阶级,不仅要推翻剥削者即地主和资本家,不仅要废除他们的所有制,而且要废除任何生产资料私有制,要消灭城乡之间、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之间的差别。这是很长时期才能实现的事业。”可见,“剥削阶级作为阶级消灭了”,绝不等于已经“完全消灭阶级”,不能由此得出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已经过时的结论。邓小平1992年春在南方谈话中说:“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制度,还需要一个很长的历史阶段,需要我们几代人、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坚持不懈地努力奋斗,决不能掉以轻心。”在这个很长的历史阶段,只要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而走向消亡,就不能轻言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和阶级分析方法已经过时,可以弃之不用了。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694期,摘自2014年第11期《马克思主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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