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与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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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钟灵


孙国林 

    钟灵(1921-2007),著名书画家,字毓秀,笔名金雨、晓钟,山东济南人。抗战初期在长沙任话务员,同时参加抗日救亡活动。1938年入党,开始创作时事漫画,在报刊上发表。同年7月,赴延安鲁艺学习。1939年9月,调西安八路军办事处工作。1 940年返回延安,历任中共中央财政经济部美术秘书、《锄奸报》编辑、边区政府教育厅编审员等职。同时发表不少美术作品,设计了陕甘宁边区宝塔山邮票。1949年,任全国政协筹委会布置科科长,与张仃合作设计人民政协会徽,并参与设计国徽。建国后,历任中国美协副秘书长,北影美术室主任、艺委会秘书长,设计了新中国第一枚邮票。他还发表过大量诗歌、散文、文艺评论、杂文,他为电影《甜蜜的事业》创作的歌词《我们的明天比蜜甜》广为流传。毛泽东知道钟灵其人并与之交往,始于延安时期,延续至建国后。

    对 弈

    在延安时,钟灵就喜欢下棋,他的启蒙老师是当时中央财经部的同事聂春荣(即当今棋圣聂卫平的父亲)。1942年,钟灵在陕甘宁边区政府任俱乐部主任,负责组织枣园周末舞会,毛泽东和朱德等中央首长常来参加。
    一个周末,毛泽东来跳舞,他见舞厅外有间棋艺室便走了进去。这里有几个人在休息,喝水,聊天。毛泽东邀请大家和他下围棋,却无人敢应战。他便指着钟灵说:“小鬼,咱们俩杀一盘。”钟灵只好硬着头皮上阵。
    钟灵棋瘾正大,但也知道毛泽东的棋艺高,便壮着胆请毛泽东让他两个子。毛泽东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尽管如此,紧张的钟灵还是输了十几个子。
    第二盘毛泽东不让子了,钟灵胆子也大了,竟赢了毛泽东两三个子。第三盘毛泽东不敢轻“敌”了,他下得十分谨慎,步步认真思考,结果又赢了钟灵。棋毕,毛泽东说:“钟灵,你是不是让我了。”钟灵忙解释说:“没有。”毛泽东笑了,说:“呃,你叫钟灵。钟灵、钟灵,你真灵啊,我可要认真对待哩!”
    后来,毛泽东又来俱乐部和钟灵下过两次棋,每次的规矩都是三盘两胜制。
    钟灵和毛泽东下棋,要说不紧张是假的。毛泽东还不知道眼前和他对弈的这个小伙子,正是他不久前在《反对党八股》一文中第三条所批评的那个写怪字标语的人。钟灵心里清楚,毛泽东在那篇文章中不点名批评的人正是自己。钟灵以为毛泽东知道所批评的是他,所以下棋时心中不免有几分紧张。

    批 评

    毛泽东批评钟灵写标语之事是这样的:
    1942年初,延安开展整风运动。为了指导和推动这一运动,毛泽东作了一系列报告。2月8日,他在延安干部大会上作了《反对党八股》的讲演,列举了党八股的“八大罪状”。其中,第三条罪状是“无的放矢,不看对象”。毛泽东接着阐述说:“早几年,在延安城墙上,曾经看见过这样一个标语:‘工人农民联合起来争取抗日胜利!’这个标语的意思并不坏,可是那个工人的工字第二笔不是写的一直,而是转了两个弯子,写成了”王“字。人字呢?在右边一笔加了三撇,写成了”皮“字。这位同志是古代文人学士的学生是无疑的了,可是他却要写在抗日时期延安这地方的墙壁上,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大概他的意思也是发誓不要老百姓看,否则很难得到解释。”
    毛泽东这里批评的“这位同志”就是钟灵,这条标语是他1938年冬写的。
    那时,钟灵刚刚17岁,是鲁艺美术系的学员。一天,八路军后方留守处来鲁艺,要他们在街头书写标语。美术系主任沃渣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钟灵。钟灵带了几个“红小鬼”,扛着梯子在延安街头忙碌起来。他写这条标语时觉得,这条标语中“工人”二字的笔画太少,与别的字(当时还没有简体字)的笔画不谐调,写出来不好看,便把这两个字按照隶书的写法变了形。毛泽东在延安街头看到了这条标语,便记在心里。在讲《反对党八股》时,信手拈来,进行了批评。
    整风学习开始以后,钟灵得知了这个批评,颇为紧张。这件事只有鲁艺系主任和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都为钟灵保密。随着整风运动的深入,钟灵才知道紧张是多余的。整风的目的,不在于“工人”这两个字的写法,它不过是毛泽东顺手拈来的一个事例,意在说明一切形式的宣传,要使群众易懂,乐于接受。整风并不是针对哪一件事,哪一个人的。所以,在整风中除了他自愿作了一次自我批评外,没有人再提此事,或“上纲上线”揪住不放。

    再  遇

    北京解放后,钟灵担任全国政协筹委会布置科科长,进入中南海。一次遇到毛泽东,在场的汪东兴便问毛泽东:“主席,你还记得他吗?”
    “有些面熟。”毛泽东说。
    钟灵马上说:“我和主席在延安枣园下过棋。”他自己当然不会提起那件写标语的事。不管怎么说,那不是什么好事。
    汪东兴大概没想那么多,却提了那把“不开的壶”。他笑着对毛泽东说:“他就是钟灵,就是你1942年在《反对党八股》中批评的那个写标语的人。”
    毛泽东似乎早已忘记此事,反问:“什么写标语?”
    经汪东兴说明后,他才回忆起来这件时隔7年的往事,便冲钟灵说:“你现在还是那样写法吗?”
    “主席批评以后,再没有那样写过。”钟灵回答。
    简单的几句对话,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领袖的亲切,使钟灵鼓起勇气对毛泽东说:“那种写法本是隶书的一种。现在不但我不这样写,有好些写隶书的人对这两个字也不那么写了。”
    毛泽东和颜悦色地说:“这就不对了,隶书应该怎么写就怎么写。篆书不是更复杂吗?也还得那样写。我批评的不是那两个宇,而是批评宣传工作不看对象,把那种字写在延安城墙上总不对吧。”
    钟灵听后,微红着的脸上显露出了笑容。此后,钟灵对于这件载《毛泽东选集》的历史旧案,就释然了。
    其实,钟灵刷标语是有了名的。他把大标语从延安的城墙一直刷到天安门城楼上。1949年开国大典时,天安门城楼两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大会”的标语,也是钟灵设计书写的。

    重 任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会场--中南海怀仁堂,就交给了钟灵任科长的政务院(后改为国务院)会场布置科管理。对外,钟灵的职务则是中南海俱乐部主任,负责联系并主持各种文艺晚会。当时,几乎每个周末都有晚会,其中请名家唱京剧较多,主要是为了让中央领导人在紧张的工作之后放松一下。这是中南海的保健医生开出的“方子”。
    只要有京剧、相声或其他有特色的戏曲演出,毛泽东都会到场观赏。这样一来,钟灵与毛泽东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毛泽东开始对他委以重任。
    1953年3月,梅兰芳参加第三次赴朝慰问团演出回京后,毛泽东提出请他来中南海演出昆曲《游园惊梦》。为了看这个戏,毛泽东要做些准备:首先是阅读了《梅兰芳舞台生涯四十年》(第一集)有关《游园惊梦》的章节;其次是提前三天,派钟灵去梅宅借阅汤显祖的原著《牡丹亭》。
    钟灵受命见到梅兰芳说明来意后,梅客气地说:“《牡丹亭》传奇故事,经过几百年艺人和昆曲爱好者的修改剪裁,和汤显祖的原著已有很大不同。我们用的是流行的《遏云阁曲谱》,没有单本。”
    钟灵说:“那就请你把《遏云阁曲谱》让我带回,等你去唱过了就奉还。”钟灵把曲谱带回,当即呈交毛泽东。
    梅兰芳演出后不久,在怀仁堂的一次宴会上,毛泽东对梅兰芳说:“你扮演的杜丽娘,深刻,有诗意。”梅兰芳听了很高兴。
    后来,钟灵又去找梅兰芳协商在中南海演出事宜,恰巧梅公子梅葆玖在场。他拿出一个漂亮的笔记本,要求钟灵带回去请毛泽东在本子上签个名,作为纪念。
    钟灵说:“可以,但是得找机会,你不要着急。”说完他把本子接过来。
    这时,梅兰芳插话说:“葆玖热爱毛主席,他一直盼望有毛主席的亲笔签名。这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久,毛泽东在怀仁堂观看梅兰芳演出《贵妃醉酒》。中场休息时,钟灵轻轻走到毛泽东身边,礼貌地把梅葆玖的本子递上去说:“梅先生的公子梅葆玖想请主席签个名,这也是梅先生的请求。他化了装,不便亲自过来……”这后两句话,是钟灵事先专心构思出来的。他觉得把梅兰芳抬出来既非谎言,又增加了成功的系数,能做到万无一失。
    果然,毛泽东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本子说:“可以嘛。”
    钟灵是个细心的人,他知道毛泽东在这种休闲场合不会带钢笔,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钢笔打开递上去。毛泽东接过笔,流利地在本子上签上了“毛泽东”三个字。
    梅葆玖把这个签名本视为宝物,细心珍藏。一直到2001年他与钟灵会面时还提到这件事说:“我一直到现在,还保存着那个小本子。”
    钟灵在与毛泽东的交往中,加深了对领袖的敬仰之情,毛泽东也常交他办一些事。除上面谈到的之外,还有一次是代表毛泽东请演员们吃饭。
    那是1950年的夏天,越剧演员范瑞娟带着越剧团进京为毛泽东和中央首长演出《梁山伯与祝英台》,受到毛泽东的赞扬。演出后,他派钟灵向剧团转达他的喜爱之情。
    钟灵来到后台对范瑞娟他们说:“演出很成功,毛主席看了戏很高兴,他要我转告你们,希望以后你们再来,他再看你们演出。”当晚,他代表毛泽东在中南海瀛台招待演员们吃夜宵。
    钟灵本来保存了一份完整的中南海历次文艺晚会节目单,可是在“文革”中被抄去,再也没有找回来,他十分惋惜。在毛泽东交往的艺术家中,像对钟灵如此信任并委以重任的,大概没第二个人。钟灵本人,对此也引以为荣。

    再 会

    1955年夏天,钟灵作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秘书长,在中南海怀仁堂筹办了全国第一届美术展览。毛泽东对这次新中国首届美术展览很关心,很感兴趣,要亲自来观看。
    那天,钟灵前去迎接毛泽东。毛泽东见到他高兴地说:“噢,钟灵啊,是你在办这件事!”到了展室,毛泽东同在场的美术家和工作人员一一握手,并询其籍贯、生活等。当得知一位同志是云南人时,毛泽东问他:“你知道云南省为什么叫云南吗?”那位同志一时答不上来。钟灵代答说:“可能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在云梦泽以南而得名的吧。”毛泽东又问:“钟灵,你是山东人,你说山东省为什么叫山东?”“因为它在太行山以东。”毛泽东满意地说:“钟灵,你的地理知识不错啊!”
    随后,钟灵与中国美协的几位领导人一起,陪同毛泽东看展览。毛泽东漫步于展厅,逐幅观赏,非常仔细。在近两个小时的参观中,毛泽东对作品的内容、构思、寓意及美术上的相关问题,提出不少询问,钟灵一一作了回答。
    参观结束了,毛泽东对美展表示满意。钟灵他们送毛泽东上车,本以为这次参观活动即告结束。但毛泽东突然从车窗探出头对他们说:“我请你们去当参谋,一起走吧!”
    钟灵他们不知何意,又不敢问,只好上车。汽车直驶勤政殿。进门一看,贺龙、陈毅、叶剑英等军界领导人都在这里。毛泽东对他们说:“我请了几位美术家,也听听他们的意见。”这时,钟灵他们才明白,人民解放军即将实行军衔制,今天中央军委领导同志在这里审定新军服的式样。毛泽东请他们来,是希望他们以美术家的眼光参加军服审定。
    毛泽东同大家一起走进军服陈列厅。这里陈列着许多外国的军服式样,大家边走边议。钟灵他们大开眼界,只看不议,在战功赫赫的军事家们面前,确有几分紧张。快结束时,毛泽东问钟灵他们:“美术家们,你们有什么看法啊?”他们简单谈了自己的观感,即告别。这是钟灵最后一次与毛泽东亲密接触,不久,他就调离了中南海。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695期,摘自2014年第9期《党史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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