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战场走出的“特工王”李克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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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战场走出的“特工王”李克农


于继增 

    作为隐蔽战线上的领军人物,李克农的人生际遇要比潘汉年幸运得多。毛泽东曾说李克农对党是立了大功的,称其为党的“大特务”。李克农尤以“红色特工王”著称于世。他的一生与中共历史上的许多重大事件联系在一起,而每次都发挥了重要作用。新中国成立后,没有领过兵、打过仗的李克农被授予上将军衔,成为一名从“寂静战场”走出来的特殊将军。

    掩护党中央紧急脱险

    1931年4月25日深夜,上海。李克农被一阵轻而急促的叫门声惊醒,打开房门,只见钱壮飞的女婿刘杞夫正神情紧张地站在门口。刘杞夫从南京带来一封钱壮飞的密信。李克农已经预感到有大事发生了,但看完信还是大吃一惊,因为事态要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钱壮飞破译了一份绝密电报: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已归顺中央,说有消灭共匪中央的重大计划,欲面陈蒋总司令……即刻解押赴南京。”
    顾顺章几乎掌握着中共全部机密,他的叛变对党造成了极大威胁!
    李克农当机立断:必须火速找到中央特科情报科长陈赓,把这个十万火急的消息传递出去。可是到哪里去找陈赓呢?当天是星期六,按约定星期一才是他们碰头的日子。情急之下,他决定打破常规,先找在上海的江苏省委。果然,江苏省委很快找到了陈赓,陈赓一听也是大吃一惊,非常着急,说时间不多了。他和李克农马不停蹄,见到了周恩来。周恩来听到这个严峻的消息后,惊得破例点了一支烟,立即向中央有关领导通报,决定采取断然措施:把顾顺章所知道的所有关系和线索统统掐断,中央机关、江苏省委机关、共产国际上海机关、地下交通、无线电台全部撤退。李克农火速给在天津的中共特工胡底发出电报:“胡底,克潮病笃。”这是三人约定的暗号,克即李克农,潮即钱潮,是钱壮飞的化名。
    然而大规模转移并不容易,因为中央机关有好几百人,分散在上海几十个住所。这些地方顾顺章差不多都知道。整整两天,李克农心急如焚,四处奔走,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撤退的消息传递给更多的人,寻觅和通知需要立即转移的人员。
    4月27日,顾顺章到达南京,蒋介石立即召见。这个叛徒将他知道的中共秘密全盘供出。陈立夫、徐恩曾当即带着顾顺章及大批军警特务连夜赶往上海,会同英法捕房执行这个罪恶计划。4月28日早上,一场疯狂的大搜捕开始了。但结果却使他们大失所望--一个个居点已是人去楼空,中央机关刚刚烧完的文件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周恩来、陈赓等在敌人眼皮底下神秘消失了。陈立夫哀叹道:“活捉周恩来,只差五分钟……”顾顺章见状呆若木鸡。
    撤离上海的中央机关、江苏省委、共产国际在上海的机关共200多人,全部及时地转移到新的秘密地点。如果没有李克农等人的情报,国民党的搜捕计划一旦得逞,党将遭受一场空前的大灾难,损失将是无法估量!
    李克农,曾用名漫梓、泽田、震中等,1 899年9月1 5日出生于安徽巢县炯炀镇一个职员家庭。在安徽公学读书时积极参加五四运动并成为当地学生领袖。1917年去北京《通俗周刊》工作,张勋复辟后回到芜湖与赵瑛结婚,并继续参加学生运动。1 926年底,李克农经钱杏邨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
    李克农和钱杏邨奉中共芜湖特支指示打入芜湖青帮组织。1927年4月1 8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后,芜湖国民党右派也策划搜捕共产党人,李克农事先获悉,立即报告,使中共芜湖特支及共青团芜湖地方执行委员会主要骨干得以安全撤离。李克农以民生中学校董事会主席身份主持校务,此校成为中共安徽省临委的秘密活动点。遵照临委指示,在校内成立“济难会”开展党的工作。但不久遭到芜湖县公安局的包围,济难会负责人王绍虞等40余人被捕。在省长陈调元下令通缉下,李克农等潜往上海。
    抵沪后,李克农与阿英(钱杏邨)在“春野支部”过组织生活,参与一些小型报纸的创办,后调入党的沪中区任宣传委员。1929年1 2月,经中央军委书记、中央特科负责人周恩来批准,李克农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上海无线电管理局,任广播新闻编辑。局长为美国留学回来的徐恩曾,徐同时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主任,所以这个无线电管理局实际是中统头子陈立夫的特务机构。李克农以自己的机智、勤奋和娴熟的文字能力,很快赢得了徐恩曾的好感,他庆幸自己得到了“一员干将”。不久,李克农便被升任电务股股长。官虽不大,却掌握着全国的无线报务员。这正是获取情报的最佳职位。此时,徐恩曾的贴身秘书钱壮飞已坐镇设在南京的特务首脑机构“正元实业社”,兼管长江通讯社、民智通讯社。胡底不久也打入徐恩曾的特务网络,被派往天津长城通讯社任社长。他们有了最灵敏的耳目,全国各种情报以最快的速度放在了他们的办公桌上。周恩来指示将国民党特务机构拿来“为我所用”,让李克农、钱壮飞、胡底三人组成特别小组,李克农任组长。从此他们三人遥相呼应,成为打入国民党要害部门的铁三角,被周恩来赞誉为“龙潭三杰”。及时破译并传递顾顺章叛变的密电,成为他们情报生涯中最闪光的一笔。
    “文革”中,红卫兵向周恩来发难,要追查已于1962年去世的李克农的“历史问题”,周恩来怒目正色道:“在上海,如果没有李克农他们,恐怕你们今天难得见我了!”毛泽东闻知,对康生说:“李克农打入国民党那里是立了大功的。没有他,当时上海党中央和中央许多人,包括周恩来这些人都不在了。青年同志不知道,你要负责告诉他们!”类似的话,毛泽东在延安时也曾讲过,“红色特工王”的美名一直流传下来。

    巧妙控制叛徒张国焘

    1938年,李克农在武汉的职务是八路军总部秘书长兼中共中央长江局秘书长,在周恩来、董必武、王明领导下工作。在此期间,他办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智接”叛逃到武汉的张国焘;另一件是争取国民党的青年译电专家杨肆。
    1 938年4月,陕甘宁边区政府代主席张国焘(原红军总政委),借祭拜黄帝陵离开延安,先到西安,后到武汉来了。他的行为属于私自出走,周恩来得讯指示李克农,在武汉火车站把他追回来。李克农领命后,点起三员大将--童小鹏、丘南章、吴志坚,全副武装赶到汉口火车站。李克农只知道国民党方面给张国焘安排的火车是在4月7日发出的,却不知道他会在哪天到,也不知道张国焘会不会中途换车。他用了一个笨办法:死等。
    他们心急如焚地等了整整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傍晚(4月1 1日),又有一列从西安发出的列车进站,他们又打起精神,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站的乘客。等到出站的乘客都没有了,仍不见张国焘出来,丘南章上了火车,一节一节地找,终于在最后一节车厢里发现了张国焘和他的警卫员。丘南章迅速通知了李克农,李克农发现站台上还有几人在徘徊,他一看就知道是来接张国焘的国民党特务,只不过特务们发现他们个个荷枪实弹,不敢轻举妄动。
    李克农走到张国焘的车厢里软硬兼施地把张国焘“请”下车,张国焘的警卫员张海(建国后曾任湖北省军区副司令员)见张国焘被丘南章、吴志坚一边一个“扶”下车,就把张国焘的随身物品收拾好,也跟他们下了车。站台上的特务想上来阻拦,李克农一个眼神,丘南章、吴志坚已经握枪在手,还没等国民党特务反应过来,他们就把张国焘拽进轿车,童小鹏带着他们驶出了车站。路上,张国焘借口太累,坚决不去武汉八路军办事处。李克农也不勉强,叫童小鹏把车开到江汉路,找了一家小旅馆先让张国焘住下。他带着警卫员张海回了“八办”,留下丘南章、吴志坚“保护首长”。
    当晚,在武汉的中共主要领导周恩来等人在李克农的陪同下,来到旅馆与张国焘彻夜长谈。张国焘打死也不肯住到办事处去,周恩来的好口才也不管用,李克农指令丘、吴二人继续做好“保卫”工作。4月1 3日,周恩来、李克农等带着中共中央希望张国焘“早日归来”的电报,劝张国焘住到办事处,张国焘还是不答应。14日晚,周恩来、李克农等第三次来小旅馆“劝驾”,张国焘说了实话,他怕住到办事处以后被“圈”住。周恩来向他保证,他的行动完全自由。李克农趁着张国焘张口结舌的当口,连拉带劝地把张国焘推进小汽车,总算弄回了办事处。张国焘住到办事处之后,多次外出,拜访国民党高官,甚至跑到蒋介石那里“汇报工作”。他还几次想找机会逃脱,可是无论什么时候,他只要一回头,总能发现李克农派的“警卫员”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周恩来、李克农见到张国焘已经下定决心叛党,请示中共中央后向张国焘摊牌。周恩来提出三点办法:一、改正错误,回党工作,这是中共中央的希望;二、向党请假,暂时休息一段时期;三、自动声明脱离党,党宣布开除他的党籍。张国焘表示要在第二、三办法中选择一种。周恩来等人刚离开,他就打电话给戴笠,戴笠派军统特务驾驶武装汽车把他接走了。这一切当然都没有逃过李克农的眼线,为避免引起更大政治纠纷,他没有下令拦截。虽然张国焘成为可耻的叛徒,但李克农等对他既严格控制,又掌握分寸,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其巧妙周旋受到周恩来的赞许。
    杨肆,当时供职于国民党交通部电政司密码检译所,这个密码所是专门负责监听日本电讯往来的情报机关。杨肆是数学奇才,对排列组合研究很深,没有用太长时间,就成为密码所的主要破译人才。他曾译过一些国民党要员与日本人暗中往来的密电,提请国民党有关方面注意,结果石沉大海,杏无音讯。为此,这位年轻的密码专家对国民党方面颇感失望,也因此遭到过日本特务的怀疑和暗杀。杨肆的堂弟杨述是清华大学学生,中共党员,当时正流亡武汉。李克农通过他的关系,很快和杨肆见了面。杨肆对这次见面非常重视,还把密码所的另一位破译专家、自己的表弟王维钧带来了。面对两位爱国青年,李克农表示了中共的鼓励与感谢。杨肆讲述了日本密码的特点,王维钧带来了密码检译所最近一期的侦查情况汇编,这里面有他们破译的日本方面的最新情报。从此,李克农和他们保持单线联系,机密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中共领导人面前,为抗日事业提供了有力支持。
    此前,李克农在南京八路军办事处当处长时也是风生水起,令人称道的一件事,是他救了国民政府副参谋总长白崇禧的性命。白崇禧是一个坚决的主战派,因此受到日本人的仇视。有一天李克农在路上得到一陌生人丢下的纸团,内写“日本特务要刺杀白总长,务请转告他切切不可大意!”李克农凭职业敏感,立即通过中共秘密党员、白崇禧的机要秘书谢和赓向白崇禧报警。白崇禧马上采取防范措施,增加了个人的警卫力量,不定期地更换住所。有天晚上,日本人侦知白崇禧住在清凉山别墅,就进行偷袭,遭遇卫队激烈抗击,双方都有伤亡。日本间谍见打不过,就仓皇而逃了。事实上,日本间谍晚了一步,他们偷袭清凉山别墅的时候,白崇禧已经离开此地,当夜住到另一处居所净觉寺去了。第二天,白崇禧知道了枪战的情况,而且得知是李克农传递的情报,才使他躲过一劫,遂设宴当面对李克农致谢。李克农后来才知道,那位送信的陌生人叫覃瑞义,广西人,是一位老地下党。
    李克农在办事处从事情报活动,无论是拯救国民党要人白崇禧,还是巧妙控制叛徒张国焘,都体现了党的要求和一个老牌特工人员的高超素质。

    假戏真唱的延安情报战

    抗战胜利后,百废待兴,全国各阶层都希望国共携手合作,共建联合政府,不要再打内战。蒋介石一边调兵遣将抢占地盘,一边三番五次地给毛泽东发电报,摆出“和谈”的“高姿态”。1945年8月1 4日,毛泽东收到了蒋介石一封电报:“毛泽东先生勋鉴:倭寇投降,世界永久和平局面可期实现,举凡国际国内各种重要问题,亟待解决,特请先生克日惠临陪都,共同商讨。事关国家大计,幸勿吝驾,临电不胜悬盼之至。蒋中正。”
    按惯例,国共和谈都是国民政府的外交部长电邀周恩来出面,而现在蒋介石亲自出马,令人一时摸不清意图。如果来真的,当然是好事;但就怕是一个虚假的幌子,如果蒋介石没有真正和谈的诚意,那么毛泽东去重庆的人身安全都成问题。“老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毛泽东急忙找来中共中央社会部(对内称情报部)副部长李克农,让他摸清蒋介石的真正意图。李克农接受任务后,很快理清了工作思路。他注意到,国民党驻延安联络处的电讯近期突然密集起来,不用说,肯定与这次邀请毛泽东赴重庆有关。
    事实上,蒋介石在给毛泽东发电报的同时,还给国民党军令部派驻延安的两个联络参谋周励武、罗伯伦发了一份密电,让他们密切注视毛泽东的答复意见,于是这二人在延安四处打探毛泽东的动向。李克农很快把注意力放在这两个联络参谋的身上。他相信,蒋介石电邀毛泽东赴重庆谈判,一定会密令此二人加紧活动,收集延安方面的情报,因此从他们的来往密电中便可以洞悉蒋介石此举的心态和目的。然而,他们使用的密码是独有的,边区保安处曾经尝试过破译密码始终没有成功。李克农获悉他们的密码本锁在招待所房间的箱子里,便布置“服务员”千方百计配了一把箱子钥匙,将密码本偷出来抄下。李克农命令:严密监视周励武、罗伯伦,特侦部门日夜监听。8月15日晚,李克农获悉:明天一早重庆各报要全文公布蒋介石致毛泽东的“寒电”。李克农向毛泽东作了汇报,毛说:“蒋介石看我沉默,便展开了舆论攻势。我起草电文回复蒋介石。”次日,毛泽东发出给蒋介石的“铣电”:“朱德总司令本曾有一电给你,陈述敝方意见,待你表示意见后,我将考虑和你会见的问题。”随后,毛泽东在枣园接见了周励武、罗伯伦,告诉他们先不准备去重庆,等蒋委员长复电后再作考虑。但李克农很快侦听到周、罗发给重庆的电文,他们汇报自己会见毛泽东的经过,并说“毛绝不会去重庆,延安根本没有任何毛去重庆谈判的迹象”。蒋介石接报后说道:“果然不出所料,毛泽东绝不敢来重庆。”接踵而来的是国民党的宣传攻势,“蒋委员长邀请毛泽东赴重庆谈判”成为当时最重大的社会新闻。延安与重庆之间展开了一场斗智的较量。
    李克农坐镇枣园社会部,调集精兵强将,指挥情报系统,严密监视蒋介石和国民党特务的动向。当周励武将延安的所谓“情报”发给重庆,照例会有同样一份“情报”放在毛泽东的办公桌上。李克农从繁多的特务密电中,经过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蒋介石认为毛泽东不会应邀,也不敢应邀,所以频频“高姿态”发电报,老蒋这是在演戏!特别是8月20日蒋介石发给毛泽东的这份口气很硬的“哿电”,更加强了李克农的判断:老蒋这是假戏真唱,其实他绝不希望毛泽东去重庆谈判,而是估计毛不敢去重庆才故作姿态;他造足舆论后,倘若毛不去,则可以把拒绝和平的责任推到共产党的头上。
    李克农向毛泽东汇报了自己的分析后,毛泽东频频点头,说所见略同。李克农建议他再次约见周励武、罗伯伦,让蒋介石吃一颗“定心丸”,把戏唱下去,然后打他个措手不及。于是,毛泽东又会见了周、罗二人,对他们说:“蒋委员长‘哿电’已收到,本日已复蒋委员长。因自己工作繁忙,无法脱身,为团结大计,先派周副主席前去重庆晤蒋,待恰当时机再相机赴渝。”数小时后,蒋介石收到了周、罗密报:毛泽东欲派周恩来,断不会来重庆。蒋介石得意地说,毛泽东派周恩来与我周旋,他自己躲在延安不敢露面!于是又接着发出第三封邀请毛泽东的电报,这使得毛泽东大笑不止:“蒋介石要把假戏唱到底喽,果真以为我不敢去重庆了!”
    8月25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决定派周恩来、王若飞陪同毛泽东前往重庆。毛明确表示:“可以去,必须去,这样可以取得全部的主动权。”然而这一切,在延安的特务一无所知。毛泽东给蒋介石复电说,我准备随即赴渝。蒋介石不相信,因为他已从延安特务那里得到过“底牌”。而李克农却担心毛泽东“赴渝”,因为他知道蒋介石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扣押张学良就是例证。中统、军统特务是无恶不作的鹰犬,什么都做得出来。领袖的安全问题非同小可。李克农对从中央警卫团精心挑选出来的龙飞虎、颜太龙、陈龙等人说:“此次任务,关系重大。如果刺客的子弹打出来,我可要你们的脑袋!”
    8月28日毛泽东在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等陪同下来到机场,登机的时候,李克农为毛泽东把守着机舱门。毛泽东来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李克农说了一句话:“主席,您多保重……”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毛泽东理解李克农的心情,便笑着说:“克农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嘛!这回去重庆,刚好和分别20年的蒋介石见见面,有啥子不好嘛。你看看,你用这咸豆豆欢送我……”说得李克农不好意思,赶快抹去了脸上的泪花。
    专机于当日下午降落在重庆九龙坡机场。蒋介石大骂那些没用的特务:“娘希匹,废物,一群废物!”蒋介石被弄个手忙脚乱,根本没有作任何和谈准备,而中共代表团却拿出早已拟就的整套方案。李克农利用敌特错觉打了一场漂亮的情报战,挫败了蒋介石玩弄的假和谈阴谋,为我方赢得了全部的主动权。

    在毛泽东卧室发现炸弹

    1 946年1月,国共双方达成《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的协定》。根据协定,在北平成立军事协调处执行部,负责调处国共双方军事冲突,监督双方执行停战令。美方委员是罗伯特中将,国民党委员是郑介民中将,中共委员是叶剑英。时任中共中央情报部副部长李克农任代表团秘书长,协助叶剑英开展工作。
    李克农与机要、电台的同志住在翠明庄。翠明庄内的工作人员大都是由国民党特务充任的,中共代表团的行动处在国民党特务的监视和控制之中。李克农采取一系列防范措施,有效地避免了那些扮作“服务生”的特务们的窥探和破坏。同时,李克农利用和各色人等接触的机会,不长的时间内在国民党要害部门发展了一批重要情报人员,这些人先后加入中国共产党。其中十一战区司令部一处少将处长谢士炎、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处少校参谋赵炜等就是这个时期发展的。辽沈战役开始后,李克农指挥他们紧密配合解放军的战略决战,及时提供了蒋军重要军事会议、军事部署、作战计划等大量机密情报。东北野战军参照源源不断的情报,取得战争主动权。辽沈战役共歼灭国民党军47万人。东北野战军参谋长刘亚楼说:“李克农组织的情报工作很出色,在辽沈战役中发挥了不小作用。”
    1 949年3月25日,毛泽东率领中共中央机关抵达和平解放后的北平。由于北平城内潜伏的国民党特务还很多,李克农建议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先住在西郊香山。李克农不放心,趁着毛泽东还没到下榻的双清别墅,在凌晨两点前往该处做最后的安全检查。李克农一丝不苟,要求再次精心检查。战士们一检查,不得了,竟然在准备给毛泽东做卧室的房间角落里发现了一颗炸弹!战士们全傻眼了,李克农大吼了一声:“还愣着干嘛!”大家猛地回过神来,对各位中共首长的住所里里外外全部仔细搜查了一遍,结果只有毛泽东的房间里有炸弹。在确保了所有的安全隐患都排除之后,李克农才同意毛泽东等中共高级领导入住。后来从一个被抓获的特务口中得知,炸弹是香山的一个老尼姑放进去的,她是国民党的潜伏特务。李克农意识到敌特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一方面对北京城里的国民党特务采取心理战,督促他们投降、“洗底”;另一方面重拳出击,狠打那些露头的、首恶性质的特务。
    1949年12月,毛泽东第一次乘专列出访苏联。已随蒋介石败退台湾的保密局头子毛人凤闻知这个消息,认为“立功”机会到了。毛人凤和美国顾问布莱德密谋,制定了第二个“皇姑屯事件”的两套方案。第一方案是命令潜伏在大陆东北的国民党特务,组织东北地下技术纵队从两翼围追堵截毛泽东的专列,破坏长春14号铁路桥,在哈尔滨车站埋下定时炸弹;第二方案是利用潜伏在北京天安门附近南池子的“万能潜伏台”进行指挥,伺机而动。
    李克农获知敌特暗杀计划后,立即召集有关人员部署了具体方案。火速派出我情报人员赴东北,并研究破获北京的敌台问题。很快,“万能潜伏台”集台长、报务、情报、译电四职于一身的国民党少校特务计兆祥被捕。李克农对计兆祥说:“不要怕,我今天来,是看你计兆祥发报技术的。”接着他让计兆祥用原来的手法,给毛人凤发了一份特殊的电报:“毛人凤先生:被你们反复吹嘘的‘万能潜伏台’已被起获,少校台长计兆祥束手被擒。今后,贵局派遣的特务,我们将悉数收留,只是恕不面谢。告诉你,给你讲话的是李克农。你们现在寄人篱下好景不长。你若率部来归,我李克农可以保证你们安全。告诉你,发报的报务员就是计兆祥。”
    在台北的毛人凤拿过电报译文,震惊之余气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老奸巨滑的毛人凤并没有绝望,因为他手中还有“东北技术纵队”这张王牌。他立刻让电报员回电:“李克农你走着瞧吧,看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时隔不久的一个夜晚,一架无国籍标志的飞机超低空盘旋于离哈尔滨不远的山林上空,两只降落伞从飞机中悄悄落下。降落伞一落地,埋伏在地面的我方监视人员立刻逮捕了他们。根据从计兆祥处截获的情报证实,此二人就是毛人凤派来的领导“东北技术纵队”进行暗杀活动的特派员。他们供认,将于次日上午在哈尔滨松花江饭店与“东北技术纵队”接头,暗杀成功后,将代表国民党保密局给爆破毛泽东专列的有关人员颁发委任状。
    翌日清晨,在松花江饭店一个高级客房里,毛人凤的特派员张大平和于冠群与东北技术纵队司令员马耐接上了头。不过,这个“张大平”已经不是原来的张大平了,而是由李克农派去的我方情报人员假冒的。寒喧几句后,东北技术纵队的负责人马耐交出了1 70人的花名册,以备“张大平”按名单向毛人凤邀功请赏。但天算不如人算,毛人凤的“王牌”还未行动,就悉数败在李克农的手中。1 2月9日,李克农等人一直护送毛泽东到中苏边境满洲里顺利出访。
    李克农曾由毛泽东亲自点将,担任朝鲜停战谈判代表团党委书记。李克农坐镇板门店,从情报中分析动向,与毛泽东保持密切电讯联系,和美国人斗智斗勇,沉着指挥一线的谈判斗争,终于签订了停战协议。张爱萍将军作诗曰:“铁虎原是纸老虎,板门店里伏山姆。毕生探囊忘己生,无名英雄足千古。”从朝鲜回国后,李克农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外交部副部长等职。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成为唯一从“寂静战场”走出的解放军上将。1962年2月9日,李克农因脑溢血在北京逝世。美国中央情报局得讯说“我们强有力的对手消失了”。中共中央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为李克农举行了隆重葬礼,周恩来总理主祭,罗瑞卿总参谋长在致悼词中指出:“李克农同志是我党我军政治保卫工作的组织者之一。大革命失败后,在严重的白色恐怖下,坚强勇敢地同敌人进行了斗争;同为革命而壮烈牺牲了的钱壮飞、胡底同志一起,对保卫党中央领导机关的安全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698期,摘自2014年第12期《党史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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