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势力和宗教极端思想蛊惑下的疯狂不归路——公安部打击西南边境地区组织偷渡专案行动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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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势力和宗教极端思想蛊惑下的疯狂不归路——公安部打击西南边境地区组织偷渡专案行动纪实


董振国 王军伟 

    2014年以来,针对西南边境地区组织偷渡活动呈增多之势,特别是境内外“蛇头”相互勾结组织人员偷渡出境活动持续高发、屡打不绝的突出情况,按照中央部署,公安部成立“4•29”专案组,于2014年5月初部署多地警方按照“打蛇头、打组织、打通道、挖幕后”的要求,统一开展集中打击西南边境地区组织偷渡专案行动,并派出多个工作组,赴重点地区进行一线督导。各地公安机关按照公安部统一部署,整合各警种资源,抽调精干警力,全力攻坚、重拳出击,打掉了一批组织偷渡犯罪团伙,抓获了一批幕后组织者和边境“蛇头”,查获了一批偷渡人员,摧毁了境内外犯罪团伙相互勾结的跨国组织偷渡网络,有效遏制了此类案件的高发势头。截至目前,公安机关共破获组织、运送、偷越国(边)境案件262起,抓获涉嫌组织、策划、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嫌疑人352名,查获涉嫌偷越国(边)境犯罪嫌疑人852名,专案行动取得重大战果。
    随着专案行动的深入开展,警方发现,近年来,境外势力利用宗教极端思想蛊惑人心,煽动境内人员出境参加所谓的“圣战”。这些受蛊惑的人员试图从我国西南边境地区偷渡出境,在偷渡过程中一旦受阻,甚至不惜就地发动暴恐活动,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造成极大危害。这种受宗教极端思想蛊惑,被境外势力利用煽动非法出境参加所谓的“圣战”行为注定是一条不归路,最终只能为极端组织的“圣战”提供“炮灰”,给自己和家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等待他们和“蛇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极端思想蛊惑下的“迁徙圣战”

    2014年4月18日12时许,在位于中越边境的越南北风生口岸联检大楼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枪声和嘈杂的喊杀声。此后,越方调集大批军警到达现场。事件最终造成8名中国籍偷渡人员死亡,2名越南军警人员死亡。
    事发前,越南军警刚刚确认当日夜里截获的16名偷渡者是中国人,准备将他们遣返回国,这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10名成年男子经过预谋分工,推举一名男子为“埃米尔”(首领),该男子借口上厕所,引开看管他们的一名越南警卫。当他走近一名持枪警卫时,突然抱住这名警卫,并大喊动手口号,其余成年男子马上打烂会议室的木椅,用木条袭击在现场的3名警卫,接着用抢夺的一支冲锋枪从3楼窗户向外扫射。
    案发后,越南警方将所有涉案的中国籍人员全部移交给中国警方。警方查明,这16人全部来自新疆,偷渡受阻后,就地实施“圣战”。
    据受轻伤的阿布力孜•依布拉依木事后交代:当意识到我们将被遣返回国后,一名男子说,“大家出来就是为了‘圣战’,反正都是‘圣战’,不如我们在越南就地‘圣战’。”我们大家都同意了,然后推举这名男子为“埃米尔”(首领)。
    在宗教极端思想蛊惑下,他们中一些人的行为让常人无法理解。作为母亲的阿依夏木•阿布都拉有3个天真烂漫的儿子,大的13岁,小的5岁,从新疆到广州时,她只带了大儿子和小儿子。4月17日中午,负责组织偷渡的“蛇头”告诉她可以出发前往中越边境了,但是车辆坐不下,只能带一个小孩,她选择把大儿子留在广州,让下一批素不相识的偷渡者将他带出境。阿依夏木被刑事拘留后,广州警方曾设法寻找她的大儿子,但已杳无音讯。
    古丽齐娜尔•阿卜杜热西提虽然怀着8个月的身孕,但是在宗教极端思想的蛊惑下,她几个月前变卖了所有家产,和丈夫、孩子从新疆和田坐大客车到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停留3天后,乘坐火车去广州。全家住在广州的一家小旅馆里,一天租金40元,期间她丈夫负责联系偷渡出境。在随后发生的“4•18”案件中,她丈夫被越南警方击毙。
    “对于她丈夫的死,在整个审讯过程中,古丽齐娜尔和她16岁的女儿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当时把照片给她们看,她们也没有明显的感情变化,这不是正常人,是石头人!”审讯她的警官阿里木说。
    “越南警察最后围住一名偷渡男子时,本来劝其投降,但是他不顾劝阻,选择跳楼自杀。偷渡遇阻就采取如此疯狂的暴力手段,最后以跳楼自杀拒捕,这是异于常人的行为。”曾参与处置此案的广西防城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桂宝东说。
    警方调查发现,此类犯罪活动主要是境外“东伊运”恐怖组织在幕后操纵指挥,极力传播宗教极端思想,一些宗教极端分子在蛊惑煽动下寻求出境参加恐怖组织和“圣战”,有些群众则是被蒙蔽裹胁偷渡出境。
    2014年9月8日,云南省勐海县警方在中缅边境破获一起偷渡案件,抓获阿卜力克木•麦提尼亚孜等3名试图偷越国(边)境的人员及2名中国籍“蛇头”、2名缅甸籍“蛇头”。据阿卜力克木•麦提尼亚孜交待,2014年8月份他在听了几次关于鼓动参加“迁徙圣战”的非法讲经后,就萌生了偷渡到叙利亚参加“圣战”的想法,他和表哥一起在向组织者缴纳了13.44万元后,按照境内外“蛇头”安排的路线实施偷渡,最终被抓获。
    部分宗教极端分子在偷渡过程中一旦遇阻,就地实施暴恐活动,滥杀无辜。如昆明“3•01”暴恐案件,就是偷渡者在云南试图非法出境受阻后,转为在国内实施恐怖袭击。
    2014年8月30日,有人员在中越边境实施偷渡时,被广西防城港警方拦截,警察要求偷渡者依次下车,当问询到第3个人时,他对警察的指令毫无反应,却瞬间从腰里掏出一把尖刀刺向离他最近的特警,此时,另外一名特警果断开枪将其击伤。警方事后查明,该名偷渡者名叫艾麦提江•图尔贡,新疆喀什人,在中巴车被警察拦下后,就开始煽动同车的偷渡者一起就地“圣战”。
    “我们有十几位特警、刑警在场,并且持有冲锋枪和短枪,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持刀行凶,可见其完全丧失理智。”防城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华明说。
    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在一批偷渡人员中,组织者往往要在其中安排几个“病人”。所谓“病人”,就是有犯罪前科或者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的人员,一旦遇到公安机关检查或拦阻,就带领其他偷渡人员就地“圣战”。警方缴获的偷渡者通讯工具中的信息显示,境外组织者会告诉偷渡者:“你们的生死由自己决定,安拉会保佑你们”,实际上就是鼓动他们暴力抗法。
    警方从已破获的此类偷渡案件中发现,涉案人员大都参与过地下讲经或收看过暴恐音视频。这些暴恐音视频基本上都是披着宗教的外衣,以伊斯兰教的圣训和神圣的宗教唱诵做“包装”,内容上和伊斯兰教所倡导的“行善止恶”截然相反,公然叫嚣杀戮和自杀,散布“圣战殉教进天堂”的谬论。正是在“圣战殉教进天堂”极端宗教思想的洗脑与蛊惑之下,这些偷渡者为了进天堂而失去理性、不择手段,把自己和他人的死亡当做自己进入天堂的通行证。
    宗教人士认为,暴恐音视频中所鼓吹的“圣战殉教进天堂”谬论,是对伊斯兰教义的恶意亵渎,杀戮绝不可能换取进入天堂的资格。“《古兰经》中说,作恶者每做一件恶事,必受同样的恶报,可见那些制造暴力行为的恐怖分子,不仅得不到真主的喜悦,进不了天堂,还要受到火狱永久的惩罚。”新疆伊斯兰教协会常委、大毛拉加如拉•库尔班说。

    重拳出击 偷渡暗流浮出水面

    我国西南边境线绵延数千公里,且与越南、缅甸等国之间多是低矮的山脉相连,小道、便道多,给偷渡者提供了可乘之机。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副局长董小刚介绍,近两年来,我国西南边境地区偷渡出境案件呈现高发态势。2013年,云南、广西公安机关共查获此类案件100起、涉及人员795人,分别是2012年的4倍、7.4倍;2014年查破此类案件132起、涉及人员866人,呈现上升趋势。
    在公安部门的严厉打击下,西南边境地区的偷渡暗流逐渐浮出水面。警方查明,近年来我国西南边境地区已经形成了一个复杂而又严密的组织人员偷渡路线,形成了境外指挥——境内组织——中转接运——边境向导——境外“蛇头”的“一条龙”利益链,各个环节分工明确,组织严密,逃避打击能力强,造成的危害十分严重。
    日前,警方打掉以广西“蛇头”韦海为首的特大组织偷渡团伙。据统计,从2014年1月至4月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内,韦海团伙就组织300余人偷渡出境。韦海告诉记者,每次偷渡时,在境外的艾力•艾买提(外号“阿乐”)会给他发指令,让他去接人,然后韦海指示自己的“马仔”雇佣黑车过去,接到偷渡人员后趁深夜时伺机在边境线交给越南“蛇头”,再由越南“蛇头”雇黑车将偷渡人员从边境线上运到河内,然后“阿乐”再组织人运出越南。
    “韦海每组织一个这样的人员偷渡,‘阿乐’会付给他2000元,这只是到中越边境的费用,要到达目的地,一个偷渡者一般要支付给境外的组织者3万到5万元不等的费用。近来,随着打击力度的加大,偷渡费用也水涨船高,涨到了8万到10万元,不少偷渡者甚至为此倾家荡产,而组织者、‘蛇头’却获得不菲的收入。”刘华明说。
    发生在西南边境地区的此类偷渡案背后基本都有境外势力的“黑手”。阿里木介绍,日前有3人试图翻越大山从中越边境的广西某县边境偷渡到越南,途中3人因为迷路不得不返回县城,最终被警方抓获。警方从缴获的通讯工具中发现,其中一人在偷渡途中,不断用手机拍摄照片,传给境外的组织者,组织者在回传的照片上用维吾尔文标明具体偷渡路线,并标出边防检查站、派出所、界碑所在位置,指引偷渡人员非法出境。“这3个人实际上已经越过了界碑,到了越南一侧,但是他们误认为还在中国境内,无奈返回县城。事后他们交代,组织者人在土耳其。”
    “为了逃避检查和打击,偷渡人员可谓是精心设计和伪装,每一拨偷渡者中几乎都有妇女和儿童,这种组合容易被误认为经商或旅游者。在从广西境内偷渡时,偷渡者一般也不会从新疆直接到广西中越边境,而是绕道其他地方,再雇用‘黑车’到广西边境线,这也是为了增加迷惑性。”阿里木说。

    等待疯狂偷渡的是法律的严惩

    记者了解到,“4•29”专案组重点打击三类人:一是组织偷渡犯罪团伙头目、骨干分子;二是组织策划者、中转接应者、组织偷运者和境外“蛇头”;三是边境地区的“黑司机”、“黑导游”等为偷渡活动提供便利的违法犯罪人员。经过重拳出击,专案组取得了一系列成果。
    首先,破获了一批组织偷渡团伙案件,遏制了偷渡高发的势头。专案行动开展以来,公安部“4•29”专案组先后挂牌督办了一批重点案件,破获了一系列组织人员偷渡案。专案行动开展前,广西、云南公安边防部门2014年1月至4月在边防管辖区查获偷渡人员166人,专案行动开展以来,5至6月查获34人,7月仅云南边防部门查获1人,发案数量明显下降。
    其次,抓获了一批幕后组织者和边境“蛇头”。新疆、广西等地警方联手打掉了以广西边境“蛇头”韦海为首的特大组织偷渡团伙,头目韦海在柬埔寨被抓获归案,境内的15名组织策划者全部落网,摧毁了这个组织300多人偷渡出境,横跨新疆、广东、广西和越南的特大组织偷渡团伙。
    再次,摧毁了跨国组织偷渡网络,对境内外幕后组织者和“蛇头”进行红色通缉。目前,专案组已经查明了一批藏匿在境外的幕后组织者和东南亚国家“蛇头”的身份,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重点犯罪嫌疑人进行红色通缉。我国警方将进一步加强与东南亚国家警方的国际警务合作,依托双边和多边警务合作机制,联手开展跨国缉捕工作,坚决将偷渡犯罪团伙头目和骨干抓捕归案。
    等待组织者、策划者、运送者和偷渡者的都将是法律的严惩。2014年10月24日,在防城港市看守所,记者见到了阿依夏木•阿布都拉,刚刚30岁出头的她一脸憔悴,看着像50岁的人。宗教极端思想的蛊惑酿成了阿依夏木•阿布都拉一家人的悲剧。2012年5月28日,她曾在新疆叶城县因非法讲经被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她丈夫2008年因为危害国家安全罪被判刑,宗教极端思想的诱惑让她不顾亲情,不顾年幼孩子的幸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1985年出生的阿布力孜•依布拉依木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却因他的疯狂举动,留给家人无法弥补的创伤。他在宗教极端思想的蛊惑下,非法越境,并参与对越南军警的袭击。如今他还被关押在防城港市看守所,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东南亚问题专家、广西社科院研究员孙小迎说,这些偷渡分子显然受了宗教极端思想的蛊惑,偷渡到目的地要经过多个国家,成功者寥寥,因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能被查处,最终将按照国际法则被遣返,有些人因为扔掉了身份证件,最终成为国际流民。
    “即使到了目的地,也并非到了天堂,极端组织对人员选择极端挑剔,成年男子往往成为战场上的‘炮灰’,年轻女子的人权更是得不到保障,甚至成为极端组织中男人发泄的工具,而老弱病残者根本进入不了组织,而被无情地抛弃。”孙小迎说。
    韦海在越南有工厂,有着相恋多年的女友,如今戴着手铐,面对记者,他陷入深深的后悔。“我做了多年的边贸生意,其实并不缺钱,就是一时感觉这个来钱快,没有控制住欲望。”韦海的同伙陈某等十余人也被一网打尽。
    在广西、云南的边境一带,一些黑车司机告诉记者,过去以为就是将这些人运到边境线上,最多是非法拉客,没想到竟然成为跨国偷运的一个环节,特别是其中一些人到国外是从事“圣战”的,现在想想都很后怕。
    (《环球视野》摘自2015年1月19日《北京日报》)

    链接:揭秘西南边境暴恐分子偷渡网 (刘畅)

    中缅边境某地,夜,一组十余人的小队摸黑靠近边界,里面有妇女和儿童,泅过眼前一处浅滩,他们即能到达对岸的缅甸,那里有人接应。当这些人抵近中缅边界线时,被早已埋伏好的中国公安人员一举抓获。近年来,此类境内外“蛇头”相互勾结有组织偷渡活动,在西南中越、中缅边境地区持续高发,屡打不绝。《环球时报》记者从公安部获悉,西南边境偷渡者多数曾参与地下讲经或接触过暴恐宣传资料,他们缴纳数万元,在“一条龙”安排下从新疆辗转多地抵达西南边境,最终目标是到中东地区参加“圣战”。据悉,此类偷渡活动主要由境外“东伊运”组织幕后指挥,该组织鼓动偷渡者若出境受阻,就地实施“圣战”。

    偷渡受阻者制造昆明暴恐案

    2014年3月1日晚,一伙暴徒持械冲进昆明火车站,见人就砍,致31名无辜者遇难,另有141人受伤。公安部刑事侦查局一名负责人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这是一起受极端思想蛊惑人员试图偷渡出境受阻,转而在国内就地发动“圣战”的典型案件。“近年来,境外势力利用宗教极端思想蛊惑人心,煽动境内人员参加‘迁徙圣战’。受蛊惑者偷渡出境过程中如果受阻,不惜就地发动暴恐活动,给无辜群众造成极大伤害。”
    昆明暴恐案发生不久,在广西中越边境口岸,又有一起偷渡者袭警案件,案中两名遇害者是越南军警。
    2014年4月18日,午时刚过,越南北风生口岸联检大楼内突然喊杀声四起。当时,越南军警人员押送16名中国偷渡者,准备将他们遣返。16人中有10名成年男子,他们在被遣返途中密谋就地发动“圣战”。按照分工,一名牵头男子被推选为“埃米尔(首领)”,他在边检大楼内借口找厕所,支开一名警卫,随后他靠近另一名警卫并突然抱住对方,大喊动手口号。其余人迅速砸烂周围的木椅,用木条袭击警卫,抢夺冲锋枪后进行扫射。越南迅速调集大批军警到达现场,交火中8名偷渡者被击毙。
    后经查明,这16人全部来自新疆。审讯中,偷渡者受极端思想蛊惑之深,对家庭儿女情感之淡漠,让中国公安人员感到震惊。其中一名女子古丽齐娜尔 阿卜杜热西怀有8个月身孕,数月前她和丈夫变卖全部家产,带着16岁的大女儿从和田坐大巴到乌鲁木齐,停留3天后,坐火车到广州,在一家日租金40元的小旅馆落脚,等待“蛇头”安排偷渡出境。阿卜杜热西的丈夫在“4 18”案件中被越南警方击毙,得知死讯,她和女儿没掉一滴眼泪。
    案中,3个孩子的母亲阿依夏木 阿布都拉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广州。前往中越边境前,“蛇头”说车上位子不够,只能带一个孩子,于是她把大儿子留下,让下一批素不相识的偷渡者带他出境。
    据参与处置此案的广西防城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桂宝东描述,越南警察最后围住一名偷渡男子时,劝其投降,但后者跳楼自杀。“这样疯狂的拒捕行为,异于常人”。

    特大跨境偷渡网络浮出水面

    去年3月和4月连续两起恶性事件的大背景是,近年我国西南边境地区有组织偷渡活动呈增多之势,特别是境内外“蛇头”相互勾结团伙作案持续高发。去年4月,公安部成立“4 29”专案组,5月起河南、广东、广西、四川、云南、新疆等地警方针对西南边境偷渡活动展开联手打击,多个工作组被派驻一线。由此,一个复杂而严密的偷渡网络浮出水面。
    这个“一条龙”利益链包括境外指挥、境内组织、中转接运、边境向导、境外“蛇头”多个环节。《环球时报》记者获悉,“4 29”专案行动打掉的30多个跨国组织偷渡犯罪团伙中,仅以广西“蛇头”韦海为首的特大团伙,在2014年1月-4月就组织了300余人偷渡出境。
    韦海落网后交代,每次偷渡时,境外人员艾力 艾买提(外号“阿乐”)会给他发指令,让他去接人。韦海派“马仔”雇黑车接上一组偷渡者,到边界线附近,趁夜伺机越界,交给越南“蛇头”。越南“蛇头”雇车将偷渡者从边界运到河内,再由“阿乐”组织偷渡者离开越南。
    广西防城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华明表示,每组织一个偷渡者出境,“阿乐”付给韦海2000元人民币。对偷渡者来说,这2000元只是从内地到边境的一小段路费。刘华明说,从离家到边境地区再辗转到境外目的地,偷渡者人均支付费用为3万-5万元不等。“中国公安打击力度加大,偷渡费用也水涨船高,近期涨到人均8万-10万元。”
    为应对中国方面的密集打击行动,“蛇头”们绞尽脑汁。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相关负责人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在一批偷渡人员中,“蛇头”往往要安排几个领头的,行话叫“病人”。所谓“病人”,就是在国内有犯罪前科或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人员,一旦偷渡过程中受阻,就带领其他人就地“圣战”。
    2014年8月30日,广西防城港警方在中越边界附近拦下一辆中巴,要求车上的人下车接受问询。第三个下来的中年男子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尖刀,刺向离他最近的特警,另一名特警果断开枪将其击伤。事后查明,该偷渡者叫艾麦提江 图尔贡,新疆喀什人,在警方拦车的刹那,他负责煽动同车人就地“圣战”。“我们有十几名特警、刑警在场,持有冲锋枪和短枪,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持刀行凶,可见完全丧失理智”,刘华明说。
    警官阿里木告诉记者,为逃避检查和打击,偷渡人员精心设计和伪装。“每组偷渡人员中几乎都有妇女和儿童,这种组合容易被误认为是经商或旅游。从广西偷渡出境时,他们一般不会从新疆直接到广西边境,而是绕道其他省市,辗转几地再雇‘黑车’靠近边境线。”

    宗教极端思想是根源

    “4 29”专案行动开展8个多月以来,偷渡高发势头得到遏制。《环球时报》记者获悉,广西、云南公安边防部门去年1-4月查获偷渡人员166人,行动开展后,5-6月查获34人,7月仅云南边防部门查获1人。
    国内一名安全官员18日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西南边境地区组织偷渡问题成因比较复杂,境内、境外多种因素相互交织,境外“东伊运”组织是操纵指挥偷渡出境活动的幕后黑手,宗教极端思想是偷渡出境活动的根源所在,目的是煽动境内少数民族群众出境到中东叙利亚从事“圣战”活动。在境外“东伊运”操纵指挥和宗教极端思想的宣传煽动等综合因素影响下,一些宗教极端人员寻求出境参加恐怖组织和“圣战”,一些民众被蒙蔽裹胁。
    境外势力的幕后角色在西南边境偷渡案件中暴露了踪迹。据警官阿里木介绍,日前有3名试图翻山偷渡越界的中国人被捕,他们从广西某边境县城出发,结果迷路折返,被警方抓获。“其中1人的手机通信显示,偷渡者一边翻山,一边不断用手机拍照片,传给境外的组织者,组织者在回传的照片上用维吾尔文标明具体偷渡路线,并标出边防检查站、派出所、界碑所在位置,指引偷渡人员非法出境。”阿里木说,这3个人实际已经越过界碑,但他们误认为自己还在中国境内,无奈返回广西县城,“事后他们交代,组织者在土耳其。”
    警方从已破获的西南边境偷渡案件中发现,涉案人员大都参与过地下讲经或收看过暴恐音视频。这些暴恐音视频基本上都是披着宗教外衣,以伊斯兰教的圣训和神圣的宗教唱诵做“包装”,内容上和伊斯兰教所倡导的“行善止恶”截然相反,公然叫嚣杀戮和自杀,散布“圣战殉教进天堂”的谬论。正是在“圣战殉教进天堂”极端宗教思想的洗脑与蛊惑之下,这些偷渡者为了进天堂而失去理性、不择手段,把自己和他人的死亡当做自己进入天堂的通行证。
    广西社科院研究员孙小迎表示,受宗教极端思想蛊惑的偷渡者到达目的地须途经多个国家,在任何一地都可能被查处,按国际法被遣返。有些人因为扔掉了身份证件,最终成为国际流民。上述国内安全官员表示,从目前情况看,已经有部分从西南边境偷渡出境人员,经东南亚一些国家赴中东参加“圣战”。
    公安部刑事侦查局负责人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目前“4 29”专案组已经查明一批藏匿在境外的幕后组织者和东南亚国家“蛇头”的身份,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重点犯罪嫌疑人发出红色通缉令。“下一步要加强与东南亚国家警方的合作,依托双边和多边合作机制,联手开展跨国缉捕工作,坚决将偷渡犯罪团伙头目和骨干抓捕归案。”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698期,摘自2015年1月19日《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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