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自由和宗教尊重到底孰重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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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论自由和宗教尊重到底孰重孰轻


张慧 

    发生在欧洲心脏——巴黎的恐怖袭击事件,暴露了诸多矛盾:文明的冲突是否已然爆发?言论自由如何遵守规则和底线?生活在欧洲的穆斯林到底属于哪个阵营?

    法国自豪的“大熔炉”变了味

    1月12日,在德国德累斯顿,2.5万人出现在“爱国的欧洲人反对西方伊斯兰化”(PEGIDA)组织的反伊斯兰游行现场。示威者身着黑衣,声援《查理周刊》恐怖袭击的遇害者。与此同时,德国多个城市举行了反PEGIDA游行,呼吁对穆斯林保持宽容。西方文明与伊斯兰文明一时势如水火,暴露了欧洲社会的隐疾。
    “我们给他们的社区修建房屋、铺整路面、开设幼儿园,得到的回报就是恐怖袭击?”法国专栏作家塞瓦尔•普洛克的质问,代表了很多西方人的看法。无论在欧洲还是北美,穆斯林都是人口构成中的重要部分。德国PEFIDA组织就将反伊斯兰和反对移民建立了联系,认为对穆斯林的开放和包容早晚会让欧洲自尝苦果。
    人们常用来形容美国的“大熔炉”一词起源于法国,最初被法国人用来形容本国人口结构多元,称谓中暗含得意。而随着穆斯林数量增加,信仰伊斯兰教的法国公民要求在法国的政治文化中,出现伊斯兰色彩。
    《澳大利亚人报》将西方国家对这些要求的宽容和接受称为“绥靖政策”。“我们向穆斯林领袖妥协,对媒体进行新闻检查,对大学课程进行改革,对历史书进行修改。只要他们有要求,我们总是遵命。”
    美国学者亨廷顿是“文明冲突论”的鼻祖,他提出,随着穆斯林与西方人之间的接触和混居范围日益扩大,激发他们各自新的认同感,必然会产生一个文明的成员在由另一个文明成员控制的国家中的权利问题。这是一个文明层面的根本矛盾,与西方社会所谓的“宗教宽容”关系不大。
    在指出病症的同时,亨廷顿却没能开出药方。在他出版著作《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10年后,这一预言似乎实现了。

    没有绝对的言论自由

    “我绝不会刊登诋毁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画,去得罪全球16亿穆斯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专栏作家萨利•科恩说。
    这一观点似乎得到了美国媒体的默认。美国国家公共电台和《纽约时报》在报道恐怖袭击时,并未转载《查理周刊》那些富有争议的漫画。《华盛顿邮报》印刷版的评论文章中出现了其中一幅,但在线网站没有配发。
    《查理周刊》事件推动人们反思言论自由的边界在哪里。CNN提出,人们在无条件拥戴言论自由时,也应负责且心怀敬意地选择实践自由的场合与对象。
    《纽约时报》评论文章认为,健康的社会不打压言论,也不会给立场相异者不同地位。人们尊重智慧宽容的学者,怀疑插科打诨的讽刺作家,鄙视满嘴仇恨言论的种族主义者。人们想要获得怎样的对待,就要付出相应的努力。《纽约时报》还指责部分《查理周刊》的拥戴者对言论自由抱有“伪善态度”。
    针对法国社会捍卫《查理周刊》言论自由的呼声,美国媒体人大卫•布鲁克斯有所保留。他认为这些漫画如果在美国,“存活不过30秒”就会被当作仇恨言论处置。
    对于仇恨言论,法国也有严格的立法,对任何基于宗教、种族、民族、国籍、残疾和性别的侮辱、诽谤、诋毁、歧视零容忍。2005年法国《世界报》曾被判决对以色列和犹太人犯下“种族主义诽谤罪”;2008年一名《查理周刊》的漫画作家因为拒绝为反犹言论道歉而遭到解雇。
    英国《卫报》指出,文明社会里没有绝对的自由,一切自由都必须配合对他人的体贴和尊重。比如在伊斯兰教中,诋毁先知就是重罪。
    美国《沙龙》杂志则认为,《查理周刊》的幽默粗糙、粗鲁、粗俗。周刊中出现的先知总是大鼻子、胡须杂乱、围着头巾。这些形象会影响西方对于伊斯兰教的看法,并使人们产生固化的印象。
    不过也有美国媒体指出,无论如何,不够尊重、粗俗无礼、冷酷都“罪不当诛”。言论自由中,天然包含了冒犯权威的权利。
    “当我说话时,我不希望成为麻烦的制造者。”科恩指出,如果希望宗教与社会和谐共进,言论自由当然重要,但尊重同样重要,“在巴黎恐怖袭击之后,我们都应该记得,言论自由和尊重密不可分。”

    欧洲人对穆斯林怀有恐惧

    普洛克认为,巴黎袭击事件的遇难者并非死于言论自由,而是成为两种文明之间战争的牺牲品。美国Sharnoff`s global view网站称,巴黎的袭击虽令人遗憾,但并不让人意料。新世纪以来,已有275条无辜的生命为西方和伊斯兰文明的冲突殉葬。
    亨廷顿曾勾画出两幅画面:一方面,西方是惟一在其他各文明或地区拥有实质性利益的文明,也是惟一能影响其他文明或地区的政治、经济和安全的文明。另一方面,西方文明在衰落,其他社会逐渐不愿接受西方的旨意和容忍其说教,西方的自信与支配意愿也随之消失。
    对于伊斯兰文明占领欧洲的恐惧,如影随形地存在于欧洲社会的潜意识中。
    哈佛大学教授和伊斯兰问题专家约克林•赛沙瑞认为,西方对伊斯兰文明充满恐惧。事实上,德国民调机构的调查显示,生活在德国的多数穆斯林高度认同民主制度。然而,赛沙瑞指出,欧洲街头越来越多的头巾和清真寺,让西方人单方面地感到不安全,认为它们是拒绝西方民主价值观的象征,甚至是对西方的威胁。传媒巨头默多克等人要求穆斯林对这次恐怖袭击负责的言论,就是这种观点的代表。
    《卫报》批评默多克的说法十分荒谬。“不能因为宗教而定义人们的政治倾向。那些恐怖分子不是穆斯林投票选出的代表,因此无法代言庞大的穆斯林群体。”
    赛沙瑞调研发现,生活在欧洲的穆斯林并不认为在信仰伊斯兰教的同时扮演好欧洲公民的角色,有任何矛盾之处。反而是西方人认为“穆斯林”和“公民”无法兼容。

    欧洲的穆斯林:搬家还是求理解?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认为,发生在巴黎的袭击,标志着在欧洲占人口少数的穆斯林与非穆斯林的关系进入了新阶段。
    国际人权组织称,近年来,法国收紧了宗教自由的尺度——学校中禁止女生戴头巾,公共场所也禁止戴面纱。法国媒体先后对祈祷室和清真食品发难,对穆斯林的负面报道越来越密集。
    欧洲的反穆斯林情绪持续增长。在德国,PEGIDA集结了成千上万的支持者,在最近几个月进行了多次反伊斯兰游行。调查显示,德国非穆斯林人群中认为伊斯兰文化是威胁的人数,已从2012年的53%增长到2014年的57%。
    伊斯兰极端主义者曾批评法国政府对穆斯林的不平等待遇,使他们难以在法国得到归属感,甚至以此为理由煽动穆斯林举家迁移到“伊斯兰国”控制的地区。加入“伊斯兰国”的法国公民数量在欧洲名列前茅,至少证明了极端主义者的指控得到了部分人的共鸣。
    从长远来看,这次袭击很可能加剧民粹主义的反移民浪潮,同时也给了欧洲人区分恐怖主义分子和穆斯林同胞的机会。
    而生活在欧洲的穆斯林也得到了与宗教极端分子划清界线的机会。在英国,虽然有穆斯林谴责《查理周刊》侮辱先知穆罕默德,但在主流穆斯林组织看来,仍然是袭击者侵犯了言论自由。意大利学者发现,恐怖袭击发生后,当地阿拉伯语论坛上支持“圣战”的言论明显减少。
    不容忽略的问题是,伊斯兰世界不仅包括沙特阿拉伯和伊朗,还有印度尼西亚、马里这样的政教分离国家。
    CNN指出,人们对于穆斯林的印象容易被抢眼的新闻固化。伊斯兰国家并非一味保守愚昧,很多已出现女性国家元首。在黎巴嫩和约旦,同性恋酒吧公开存在。但这些信息鲜有人知。
    事实上,60%的美国人一个穆斯林朋友都没有,很多人对穆斯林和伊斯兰教的了解仅限于媒体报道和恐怖活动。
    (《环球视野》摘自2015年1月15日《青年参考》)

    链接:穆斯林不等于恐怖分子
    信莲
    
    在《查理周刊》事件中遇袭身亡的警察艾哈迈德•梅拉贝自己就是一名穆斯林。他的家属现身说法,呼吁不要把伊斯兰教和恐怖主义混为一谈。
    在1月10日举行的记者发布会上,梅拉贝的兄弟马莱克强忍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说道:“我现在想告诉所有种族主义者、反伊斯兰教和反犹太教的人们,我们不能把极端主义者和穆斯林混为一谈。”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698期,摘自2015年1月13日《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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